第8章 以后咱们多撕几本

“嗬……嗬……”
太上长老眼中的世界瞬间褪色。
一切都变成了死寂的黑白。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
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瞳孔涣散，口吐白沫。
浑身如筛糠般剧烈抽搐起来。
他，青云宗化神境太上长老。
被一个看起来五岁的小女童看了一眼。
道基崩碎！
修为尽废！
院子里，林凡正准备继续数落豆腐渣工程。
突然看到门口那老头莫名其妙地喷出一口“白烟”。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浑身抽搐。
“卧槽！”
林凡吓了一大跳。
赶紧把萧幼薇轻轻放下。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看着地上浑身筛糠、口吐白沫的可怜老头。
林凡急得满头大汗。
蹲下身子焦急地大喊：
“老人家！老人家您怎么了？”
“您撑住啊！千万别有事！”
“这是中风了还是癫痫发作了？”
他伸手想要扶起老头。
却发现对方身体僵硬如石头。
“老爷爷，您可千万别碰瓷啊！”
“我这是真的穷得叮当响，赔不起医药费啊！”
“您老人家一定要挺住，千万别有事啊！”
林凡急得团团转。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哪里知道。
自己随口的一句关心话语，在太上长老听来却如天籁之音。
让这位道基崩碎的老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老人家，您别急。”
林凡的声音里满是朴实的善意。
“我给您倒碗热水暖暖身子……”
他伸出手，试图去搀扶地上的老头。
然而。
“热水”这两个字落入太上长老的耳中。
却不啻于地狱阎罗的催命魔音！
那本已涣散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求生欲。
从他干瘪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甚至顾不上化神老祖最后的体面。
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刨着。
姿态扭曲地连滚带爬，从地上弹了起来。
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他像一只被火燎了尾巴的野狗。
化作一道凡人奔跑的残影。
用尽了这辈子最后一丝吃奶的力气。
一头扎进了山林。
狼狈至极地逃离了这片让他神魂俱灭的禁忌魔域！
林凡伸着手，一脸错愕地僵在原地。
“我……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茫然地收回手，挠了挠头。
“我就说给你弄点热水喝，至于跑那么快吗？”
“赶着去投胎啊？”
他回头看了看院子里。
萧幼薇正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龙傲天和君无邪依旧在角落里对峙。
一切如常。
再看看老头消失的方向。
林凡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高原反应，加上突发性低血糖？”
“啧，这老人家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一把年纪了，得加强锻炼啊。”
……
太上长老逃了。
他冲回青云宗主峰大殿时。
整个人已经脱了相。
象征身份的道袍被撕扯得如同破布。
发髻散乱，上面还挂着枯叶和泥土。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惨白如纸。
两只眼睛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反复呢喃。
“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念……”
大殿之内。
宗主李青玄和一众长老正议事。
见到这一幕，齐刷刷地骇然起身。
“太上长老！”
李青玄心头一沉。
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
入手处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
“师叔！您……您这是怎么了？”
王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充满了难以置信。
去的时候，还是定海神针，宗门砥柱。
怎么回来时，竟像是被人从地狱里捞出来。
连魂儿都给吓没了？
太上长老猛地抓住李青玄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
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李青玄的骨头里。
“传……传我令……”
他死死攥着李青玄。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眼神里迸发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那个院子……杂役院……是禁地！”
“对，禁地！”
“方圆百里！立刻！马上！”
“列为……宗门第一死地！”
“立碑！用血写！”
“设……设最强的封天大阵！”
“谁都不准靠近！谁靠近……谁死！”
“违令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
他几乎是吼出最后一句。
像是用尽了神魂中最后一丝气力。
两眼猛地一翻。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昏厥在宗主怀里的太上长老。
耳边还回荡着他那颠三倒四、却又充满无尽恐惧的命令。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
从每个人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能让一位活了八百年、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的化神老祖。
仅仅是去看了一眼。
就道基尽毁、吓得疯疯癫癫的地方……
那小小的杂役院里。
到底……藏着何等禁忌、何等恐怖的存在？
……
而此刻。
被整个青云宗高层视为禁忌魔域的中心。
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院门口，林凡正拿着扫帚。
一脸嫌弃地打扫着地面。
“真是的。”
他边扫边嘀咕。
“一把年纪了还玩极限冲刺，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现在的老年人，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想不通，林凡也懒得再想。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晒得人骨头发酥。
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
惬意地看着院子里的三个活宝。
龙傲天和君无邪还在角落里为了一块会发光的破石头大眼瞪小眼。
用眼神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萧幼薇则一个人蹲在墙角。
用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自得其乐。
过了一会儿。
她似乎是玩腻了。
站起身，迈着两条小短腿。
哒哒哒地跑到屋里。
很快，小姑娘又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小手里还抱着一本破破烂烂、书页泛黄的线装古籍。
萧幼薇抱着书。
小眉头紧紧皱着。
小脸蛋上满是严肃。
似乎在很努力地研究上面的繁体字。
可她一个五岁的孩子，哪里看得懂。
小孩子的耐心总是有限的。
研究无果后，她小嘴一瘪。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书页两侧。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撕拉——”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这本在林凡看来本就摇摇欲坠的古籍。
瞬间被分成了两半。
“哎！”
林凡刚想出声制止。
萧幼薇却似乎觉得这声音很好听。
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撕拉！”
“撕拉！”
三下五除二。
整本书就被她撕成了一堆巴掌大的碎片。
还觉得很好玩。
开心地把纸片往天上一扬。
咯咯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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