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足够狠毒
“黑虎，你以前是当土匪的。
建山寨，你应该最拿手。
从今天开始，砍树，挖地基。”陈宇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天之内，我要在这里看到三座能住人的木屋，还要有一圈能挡子弹的防步兵拒马。”
寂静。
除了山风的呼啸声，所有人面面相觑。
“队……队长……”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自己那双冻得跟胡萝卜一样红肿的手，“咱们现在连一口吃的都没有，拿啥力气砍树啊？再说了，就咱们手里这几把匕首和军刺，去砍这大腿粗的松树，刀刃都得崩卷了。”
“那是你们要解决的问题。
不是我。”陈宇冷酷地打断了胖子，“附近三里外有个废弃的破庙，里面应该有些生锈的劈柴斧头。
去挖出来，磨快了用。”
张铁山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那道刀疤在寒风中显得愈发狰狞。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战术层面的不解。
“队长，我不怕吃苦，兄弟们也不怕死。
但我不明白。”
张铁山直视着陈宇的独眼。
“咱们是特种突击队。
咱们的优势是神出鬼没，是敌后渗透，是让鬼子摸不着我们的影子。”
“您现在让我们在这山头上建木屋，扎营寨？这就是个活靶子啊！”张铁山指着下方的那条铁路，“这里距离鬼子的铁路线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只要咱们在这里一动土，一冒炊烟，不出三天，鬼子的讨伐队就能顺着山道摸上来！”
“到时候咱们被堵在这三面悬崖的绝地上，连跑都没地方跑！这在兵法上，叫兵家大忌啊队长！”
张铁山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是刺客，是暗夜里的幽灵。
刺客怎么能在大白天，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建一座城池？
陈宇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悬崖边，再次指着下方那条横贯在平原上的铁路。
“铁山，你告诉我，我们杀了太原城里的特务，炸了毒气工厂，鬼子疼吗？”陈宇问。
“当然疼！大岛雄二估计现在想活吃了咱们的心都有。”张铁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他们伤筋动骨了吗？”陈宇继续问。
张铁山愣住了，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陈宇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冷静，“特种作战，是战术级别的胜利。
我们可以斩首，可以搞破坏。
但我们改变不了战略上的大势。”
“鬼子的毒气工厂没了，他们可以在东北再建一个。
鬼子的少佐死了，大本营会立刻派一个中佐来接替。
只要这条铁路还在……”陈宇的手指猛地指向下方，“只要他们每天还能把成千上万吨的煤炭、钢铁运回日本，把成堆的军火运到前线。
我们就算把太原城翻个底朝天，也拦不住他们侵略的脚步。”
陈宇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十一张疲惫不堪、却依然透着狼性的面孔。
“所以，我要做更大的事情。
我要掐断这条华北的动脉。”
“就凭咱们十二个人？”猴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队长，哪怕咱们每个人浑身绑满炸药，去炸那铁轨。
鬼子一天之内就能修好。
他们有装甲列车，有铁道守备大队，咱们去劫火车，就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如果是一百人呢？”陈宇看着猴子。
“一百人也不够鬼子一轮重机枪扫的。”
“如果是一千人，两千人，甚至五千人呢？”
陈宇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这十二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胖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张大了嘴巴：“五……五千人？队长，您是想让咱们去当光杆司令，拉队伍造反？！”
“不。”
陈宇那张犹如玄冰般的脸上，破天荒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妄、甚至透着几分邪气的冷笑。
“我要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在这正太线和同蒲线的咽喉要道上，建立一支军队。”
“一支只属于我们的、犹如绞肉机一样的军队。”
这个疯狂的计划，让张铁山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在敌后建立军队？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队长，这怎么可能？”张铁山急切地说道，“且不说咱们去哪招这么多人。
就算招到了，粮食呢？武器呢？军饷呢？只要咱们的队伍超过五十人，鬼子立刻就会把我们判定为八路军的主力，马上就会调集飞机大炮进行重兵围剿。
在没有纵深防御的情况下，一支刚组建的几千人的队伍，一天之内就会被鬼子打散！”
“你说得对。”陈宇走到张铁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是八路军，或者是晋绥军，鬼子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咬死我们。”
“但如果，我们不是正规军呢？”陈宇反问。
“不是正规军，那是什么？”赵黑虎不解。
陈宇转过头，看着赵黑虎那只独眼。
“黑虎，你之前在绿林道上混的时候，鬼子对你们这种山大王，是什么态度？”
赵黑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回忆了一下：“俺们以前在山里当土匪，只要不主动去打鬼子的县城，不去劫皇军的军列，鬼子一般懒得管俺们。
毕竟深山老林的，他们派兵剿匪成本太高。
甚至……甚至有些大股的土匪，鬼子的特务机关还会暗中派人来送钱送枪，想把俺们招安成伪军。”
“没错。”
陈宇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我们要披的第二张‘画皮’。”
陈宇走到众人中间，声音压抑着一种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狂热。
“正规军打仗，是为了信仰，为了国家，所以鬼子必须斩草除根。”
“但土匪打仗，是为了钱，为了女人，为了抢地盘。
在鬼子的眼里，土匪是唯利是图的垃圾，是可以被收买、被利用、甚至是可以跟他们做生意的‘灰色地带’。”
“只要我们扯起土匪的大旗。
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贪婪，足够狠毒，足够没有底线。
鬼子在初期，绝对不会对我们动用正规野战师团进行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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