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越是沉沦，越会患得患失
晚上八点，江晚栀一行人在孟奶奶的安排下吃了晚饭。
餐桌上，那几个金牌编剧依旧拉着她讨论下午的细节，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是好不容易逮着一座宝藏，恨不得一次性挖空。
江晚栀没有半点不耐烦。
针对她们提出的每一个不解，都耐心解答，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顾屿川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全程安静地帮她夹菜，盛汤，递纸巾。
他做得很熟练，动作轻柔又周到。
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股淡淡的化不开的忧愁。
他的手总是不自觉地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握一会儿，又松开，过一会儿又握上去，像是怕她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似的。
江晚栀一边回应着编剧们的提问。
一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她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任由他握着。
底牌亮出来了。
他会选择帮她瞒着。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害怕。
这会是他们三个人以后共同的通病。
因为她来得突兀，走得会不会也突兀，谁也说不准。
所以他们越是沉沦。
就越会患得患失。
越是深陷，就越会惶恐不安。
一顿饭吃完，孟奶奶看着她沙哑的嗓子，心疼得直皱眉“行了行了，赶紧让丫头休息，别再说了，今儿这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
江晚栀笑了笑：“没事”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
是爷爷打来的。
她起身走到门外，接通了电话。
江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但语气还算平稳。
他告诉她，事情进展顺利。
让她不用担心，注意安全就好。
上午他收到密信，江德福在天枢失败后，趁他人在京市，竟联合江氏内部几个股东试图架空他，背地里已经开始动手脚。
老爷子下午便带着晋忠直接赶回了沪城。
一直忙到这个点才回到老宅。
爷孙俩又聊了几句，彼此嘱咐注意安全。
江晚栀这才挂了电话。
餐厅门口，顾屿川一直陪在她身边。
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没有打扰她通话。
见她挂了电话。
他才迈步上前。
“栀……”
话还没出口，一辆红旗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昨天那三位老者之一，文物收藏界的大佬，苏老。
他笑眯眯地看着江晚栀，开口道：“衍公说你们在这儿吃饭，还真是，吃完了吗？有空去我那边坐坐吗？你对京市还不熟，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恒公手上那几块地，那老东西可狡猾了，你不想听听吗？”
江晚栀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苏老是文藏界的大佬。
他收藏的东西必然是三人中最独特的。
能用恒公手上哪块地皮好来当诱饵。
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今晚要解的题，绝对复杂。
虽然他用别人的东西来交换，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太划算。
但——
她需要这个老头。
需要他，帮自己认识比他们低一档的中层。
毕竟，真正的生意，则一定是，上面有人罩着，下面有人跑腿，当然，最底层的永远是拿来当垫背的。
她抬眸，笑意得体“难得苏老看中，我自然愿意”
顾屿川往前一步，本能地搂住了她的腰。
他笔直的身高立在夜色里，没有说话。
但那无声的姿态已经表明了一切。
不管她去哪儿，他都陪着。
苏老看在眼里，顺势笑道：“那你们两个就一起吧”
江晚栀回去与孟奶奶交代了一声，便带着顾屿川上了苏老的车。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一栋背靠大山的别墅。
这栋别墅没有衍公那座庄园的恢宏气派，但它胜在选址，背靠紫宸山，三面环林，吸纳四方灵气，是一处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江晚栀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进入大厅后，苏老招呼他们落座，吩咐佣人上茶。
“栀栀丫头，我也不瞒你”苏老开门见山“我手里的确有不少东西解不开谜题，那些都可以放着慢慢来，唯独有一件，我琢磨了几十年，始终不得其解”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想请你点拨一二”
江晚栀端起茶杯，姿态谦逊“苏老您太抬举我了，有问题可以一起探讨，点拨谈不上”
苏老见状，眼中又多了一分满意。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起身领她去密室。
但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顾屿川，眉头微蹙“丫头，那东西……我实在没办法对第三个人展示，毕竟……”
话没说完。
但江晚栀已经听懂了弦外之音。
来路不明是小事。
真正的问题怕是那东西怕见不得光。
一旦曝光，可能会引来追查。
顾屿川眉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你乖乖等我，听话”
“可是……”
“你说过，会听话的”
顾屿川张了张嘴，随即一耸肩，双手插兜，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好啦好啦，知道啦，你们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听两句就能睡着，我在客厅等你”
江晚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苏老穿过走廊。
顾屿川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没有跟上去，就那么插着兜站着。
脸上的笑意维持到她拐过走廊尽头的那一刻，才缓缓凝固。
然后，那扇厚重的铜门关上了。
沉闷的声响从走廊深处传来，像一声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下一秒，他动了。
他几乎是狂奔过去的。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冲到那扇铜门前，手掌不自觉贴了上去。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
他站在那里，额头抵着门，呼吸急促而紊乱。
那只贴在门上的手，微微发颤。
走廊里安静极了。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很快。
以前他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现在他信了。
信了，也就开始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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