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外失联

“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但是我确能完全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知道，她没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也绝对没人能给出正确的答案，她只是想问出来，或者听一下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我思考了一下对她说道：

‘我们现在普遍接受的宇宙大爆炸理论认为，宇宙是由一个致密炽热的奇点爆炸膨胀而来，并且现在也在膨胀当中，只不过速度变慢了而已，终将归于热寂。

就像一滴肥皂水逐渐变成了一个大泡泡，或许我们所看到的这亿万里星河，不过是肥皂泡里无数分子、原子、离子、电子中很微小的一部分，终将破灭。

你问我这个宇宙之外会有什么，我现在把它转化为这个肥皂泡之外会有什么。

肥皂泡外会有无数大小不同的肥皂泡，它们不断诞生，又不断破灭。除了这些肥皂泡，还有山川平原，江河湖海，有地球，有太阳系，有银河系，还有个，宇宙。

宇宙之外，还是宇宙。’

‘宇宙之外，还是宇宙’的结论让我们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可一经对视，她笑着说：

‘古有佛门一花一世界，今有秦川一泡一宇宙。’

又是忍不住的大笑，直笑得让人难以呼吸。

然后两人都望着这亿万里星河，陷入各自思想的宇宙。

久久之后，我们被告知去进入冬眠，而我已经饥肠辘辘，进入冬眠的前一天是不允许吃饭的。

我们下去喝了一些能快速消化的营养液，又闲聊了一会儿，便一起去冷冻仓进入冬眠。

……

再次醒来，工作人员告诉我，所有的冬眠者都已被唤醒，并且已经是八年之后。

当天，遨星河中校就召开了全员紧急会议。

到会议上我才知道，原来早在一年多之前，‘曲率一号’就开始减速，同时派出一支先遣队继续以三分之一光速前往HX24157恒星系，并在六个月之前就到达了那里。

这支先遣队只由九台智能机甲组成，合水陆空太空四栖为一体，外形可以随意变换，同‘曲率一号’一样，强大的人工智能能够使机甲的外表面准确模拟周围环境，具备超强的隐身功能。

它们从不同方位到达HX24157恒星系附近太空之后，不断探测分析生命波动的同时也在不断传回各行星的照片及录像，由于各种极为严重的干扰，并无法从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这种超远距离传递信息通常要一个多月才能收到或者传达出去，不过随着‘曲率一号’越来越接近它们，时间也逐渐变短。

三个月前，它们收到指令，分为三组分别接近一、二、三号类地行星，并排列均匀地成为它们同步轨道的卫星，进一步进行探测，智能机甲在这期间也向地面发射过微型探测器，但很多都失联了。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太空中并没有发现其它航天器，这让众人彻底放松下来，经过商议，决定唤醒全体成员，准备登陆工作。

又经过十几天的低速航行，飞船终于抵达一号类地行星同步轨道，按照计划，此次登陆，军方由遨星河中校和伊万洛少校带队，考察队自然由墨阳队长领队，还有少部分成员跟随艾里斯少校留在‘曲率一号’。

登陆那天，三十五台智能机甲从‘曲率一号’鱼贯而出，每台智能机甲内至少有十位全副武装的战士，一到两名身穿全套太空服的科考队员，每个人都身穿人形机甲。

破开厚厚的大气层，一眼望去，整个世界都处于岩浆火海之中，大地不时喷出一根根火焰巨柱，远处天空更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果然，这里的空气能够充当声音传播所需要的介质。

虽然很难相信这里会存在生命，可是，众人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坚信有水就会诞生生命。

或许是磁场太强，很多仪器都不能进行正常工作，环境又极其恶劣，给考察带来了很多不便，即使有机甲的存在，很多地方也根本不能涉足。

很多机器人在取样时损毁，最后不得不由身穿人形机甲的战士冒险去取重要的样品，很多人因此伤残，甚至丢了性命，更有整台智能机甲被雷电或者火焰巨柱击中，坠落向火海……

在这样一种没有安全保障的环境中考察，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交代在这恐怖的星球上，先前的激动早就化为乌有。

我们考察两天就得回到‘曲率一号’一次补充各种所需，并将取得的样品交给专家研究，得出数据之后，建立星球的生态系统模型进行推演。

为了得到建立完整生态系统模型的各项数据，我们足足跑了一年零八个月，这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曲率一号’的生态系统提供的饮用水和食物已经跟不上需求了，回程的食物已经严重不足。

短暂修整过后，我们又开始对二号类地行星进行考察，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发现的类地行星中，环境最接近地球的一颗星球。

从空中俯瞰下去，它的南北两极覆盖着厚厚的冰原，赤道周围则是碧绿连着深蓝，显然是森林和海洋，再近些时，已经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峦和交错纵横的江河。

穿过大气层至今，生命探测器的警报声已经响了很久，众人还处在紧张和震撼中，很多人无数次期待此时的场景，真正发生时，却不敢相信这一切。

突然，智能机甲警报声也响起来，原来机甲与‘曲率一号’之间的连接中断了，尝试重连无果后，才自动响起警报。

面对智能机甲的警报，我们全都有些慌了，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的情况，恐惧开始蔓延向每一个人。

不光各智能机甲之间的联系断了，就连人工智能也彻底失灵，从窗外望去，三十多台智能机甲如天雨散花般朝不同的方向坠落下去，随着下落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失去踪影。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心中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了下去，难以呼吸，一切都完了。

直到风雅的双手紧紧抓住我的右臂，我才从空白中恢复过来，首先感受到她不断颤抖的双手，看向她时，发现她瞳孔紧缩，脸色已是一片惨白，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整个身体都在打颤，牙齿也在咯咯作响，更是全身冷汗。

面对死亡和未知的世界，那一刻的恐惧实在无法用语言形容。

风雅实在是倒霉，这是她首次离开‘曲率一号’的登陆，还是她主动要求与我同行，没想到竟是如此遭遇。

多年的经历使我们很快平静下来，小队长也早已指挥自救，他命人去手动打开两块太阳能帆板和降落伞，减小下坠的速度，自己则亲自操控着智能机甲的方向——额，现在应该叫做机甲，它已经没有智能了，以太阳能帆板为双翼，进行滑翔，但效果并不明显，整个机甲还是在快速下坠。

没过几秒就听到一声爆响，重重的撞击接踵而来，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HX24157恒星的光透过机甲的玻璃照在我的脸上，感觉与太阳光并没有什么区别，我还是称其为阳光吧，我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只有风雅和另外三名战士躺在我的旁边，由于都穿着人形机甲，还不清楚他们的受伤情况。

我刚想爬起来，左臂的疼痛又使我倒了下去，终于在人形机甲的帮助下爬了起来，似乎是听到机甲里的动静，一个战士从外边跑了进来，问我伤势如何，听声音是一位女战士，我活动了一下左臂，告诉她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告诉我，我们非常幸运，这台机甲坠入了水中，因为不敢尝试喝，所以并不知道是湖水还是海水。

机甲损毁还是很严重，小队长勉强将机甲开到这沿岸的丛林中，检查之后发现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就带着三名战士去附近探查情况了，留下她和另一名战士在这里守着我们，她还让我尝试叫醒他们，说完就立刻跑出去放哨了。

因为有他们在，我发现自己似乎平静了不少，也相信‘曲率一号’在发现我们失联之后，会立刻派出搜救队来救援我们。

我暗暗庆幸我们都穿了人形机甲，并在最后时刻打开了太阳能帆板和降落伞，而且运气足够好，坠落在水中，对机甲做了最后的缓冲，这些都是我们没有被直接撞死或者震死的重要原因。

我不知道其它机甲坠落在哪里，但根据当时机甲散开的程度以及所处的高度，散落到大半个二号类地行星的表面都是有可能的，而如果坠落到两极坚硬的冰原或者是冰层还不曾完全消退的中纬度裸岩地区，甚至是茂盛的森林，存活下来的几率都几乎为零。

我不再多想，开始尝试用手轻轻拍打他们人形机甲的脸部，并不断喊着：

‘醒醒，醒醒’

过了好久，他们才相继醒了过来，头和五脏六腑都不好受，但因为人形机甲的保护，又坠落在水中，所幸都没有什么严重的受伤，休息了一下就都可以走动了。

这里的空气能传递声音！

我把先前那个女战士的话向他们转述了一下，又和风雅商量，打算去取一些这里的土壤和水的样品，然后向他们表达了保护我和风雅的意思，他们商量了一下，留下两人保护我和风雅，另一个则出去放哨去了。

我们拿了取样的工具和容器，先去取水的样品，走出茂盛的丛林时，眼前终于变得开阔和明亮起来，看样子此时已经是这个星球上的黄昏了。

天空不像地球上的蔚蓝，而是白茫茫一片，但阳光却真真实实地洒落下来，说明白色并不是云层，而是这个星球真实的天空。

来到岸边，我们用工具取了一些水装在容器内做样品，又在另一个容器里装了一些岸边的沙子，并且写了很大的一个‘SOS’,希望能被前来救援的人看到，正打算往回走，却听见一名战士喊道：

‘快看那边’

我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都吓了一跳，随后向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是几只飞禽在远处盘旋，似乎是被他的叫喊声吓到，立刻向远处的丛林中飞了进去。

竟然有生物!

而且是飞禽类!

这就说明这个星球上的物种已经进化到了一定的程度，至于相当于地球的哪一时期还有待考察，但根据外太空没有航天器以及地表大部分覆盖着冰原来看，就算已经产生了文明，最多也就处于母系社会时期，也说不定还没‘人类’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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