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螳螂捕蝉
「大人。」
「检测到一支超大规模的空军编队，正从贝坦加蒙的主体要塞方向，向我军袭来。」
「速度极快，难以拦截。」
「可以确定，其中至少有四十个风暴鸟空降艇中队，以及两倍于前者的护航编队。」
「另外……海尔姆加特号也在其中。」
「知道了。」
——————
军事副官口中简洁明了的汇报，却足以勾勒出一场惨烈战争的开幕。
只因荷鲁斯作为早在大远征时期，便已声名鹊起、独步寰宇的军事统帅，以及勉强能够得到全帝国信服的战帅，他也许在任何一个方面都不是最优秀的——但唯有在有关于军事理论的问题上，荷鲁斯可不会惧怕任何人。
尤其是涉及到帝国军自身的军事问题。
而在此基础上，再添加上影月苍狼的原体与其左右臂膀之间早已形成的默契，以及在长达两百多年的征战史中，军团内部养成的一套用于战场交流的【黑话】，便构成了荷鲁斯如今的高效思维。
当他身旁的凡人们还在愣神的时候，荷鲁斯就已经了解了他即将面对的挑战。 首先，「超大规模」在影月苍狼军团的内部情报转达中，是极少使用的词汇——因为它象征著至少有一个敌对的阿斯塔特军团，又或者是与一整个阿斯塔特军团同级别的势力，不惜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发起了一轮全面攻势。
如此的孤注一掷是极少见的，哪怕发生在大远征时期，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考虑到这支正在来袭的空军编队的起点是贝坦加蒙的主体要塞，那里不仅是黎曼鲁斯从战争一开始便选定的指挥中心，同时内部也驻扎著狼王手下的最后一支尚且具有高机动和强战斗力的预备队——那么前一点的描述，便也说得通了。
至于那支机动部队本身——得益于欧米茄向来令人满意的专业能力，荷鲁斯对于黎曼鲁斯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倒也了解颇深。
他知道，那是黎曼鲁斯从贝坦加蒙上的各支主要守备力量中，优中选优，再加上神圣泰拉紧急送来的补给和兵力支援，最终淬炼出来的一支王牌部队——他们在物资补充上的优先度甚至比太空野狼以及帝国之拳两个阿斯塔特军团还要更靠前。
而在狼王的这支选锋中，既有参加过完整的统一战争，见证了第一艘大远征的舰船驶离神圣泰拉的军团老兵，也有在这场席卷银河的叛乱即将爆发时，在基因实验室里被掌印者亲自选定的原铸战士。
除此之外，还有多达数十个连队的、经过高度的肉体和精神改造，可以和加斯塔林这样的阿斯塔特精锐打出惊人交换比的、来自于凡人辅助军中的泰拉亲选。
影月苍狼军团曾在密涅瓦的战场上，与这样的一支部队交过手——在这些太阳辅助军的王牌们亲自布置的绞杀陷阱中，他们与影月苍狼的精锐打出了七比一的交换比。
这个数字让战帅感到肉疼不已——这些被交换的阿斯塔特战士，可都是在大远征中征战了至少一百年的精锐和老兵。
他唯一能够感到庆幸的是：哪怕是像高领主议会和罗格多恩这样的富庶之人，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去培养出更多诸如此类的凡人精英。
所以，这些能够在真正意义上与阿斯塔特完成兑子的太阳辅助军王牌，对于一场星际战争来说，其实始终都没有形成过完整的编制。
他们最多的表现，便是以连队的形式，参与到那些最重要的斩首与坚守任务中。 但很不幸的，这一次便是如此。
正当荷鲁斯回忆这一切的时候，他知道，足足有数千人的、能够与他麾下加斯塔林完成对子的太阳辅助军精锐，如今正搭乘著风暴鸟向他的位置疾驰而来。
而与他们同行的，不仅包括那些最老资格的太空野狼——那些参加过统一战争、早在黎曼鲁斯回归之前便已扬名的战士，还包括那些在大远征结束后，被黎曼鲁斯亲手训练出来的、比起第六军团中的寻常战士，更像是一支疯狂的钢铁之师的【诺曼骑士】。
除此之外，其余的空降艇里更是塞满了那些比罗格多恩本人还要更加固执的帝国之拳——杀死他们不比击毁一台骑士泰坦更容易。
而像上述这些令人棘手的家伙，居然塞满了整整四十个中队的风暴鸟空降艇。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帝国军的编制，一艘风暴鸟空降艇最多可搭载五十个阿斯塔特战士，又或者是更多的凡人辅助军精锐。
没错，五十个。
对于一个志在星海、尚且没有被悠长的岁月和无穷无尽的治安战争所扰乱的军事帝国来说，如此兼具优雅、科技与恐怖的空中巨兽，才是军团的首要选择。
而在编制方面，风暴鸟空降艇与帝国军队其他的空中武装没有区别，都是以三艘为一个中队，四十个中队，也就意味著黎曼鲁斯一方这次出动了整整一百二十台风暴鸟空降艇——哪怕是在大远征中，也是难得的手笔了。
这意味著黎曼鲁斯带来了至少六千名阿斯塔特战士，又或者数量更多的凡人精锐。
至于海尔姆加特号。 早在乌兰诺尚未被帝国收服之前，它便已经是黎曼鲁斯本人的座机了。
想到这里，荷鲁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如此看来，他之前的那场血腥表演的确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至少，他的芬里斯兄弟已经放下了一切的侥幸心理，准备跟他来一场完全鱼死网破的最终决斗了。
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东西。
荷鲁斯侧过脑袋，向远方看去。
几个小时前被他亲手击毁的钢铁哥利亚们，残骸依旧在熊熊燃烧。
当贝坦加蒙的太阳逐渐被重力捕捉到山脉的另一侧时，在这愈加阴沉的土地上，三十多台熊熊燃烧的残骸，依旧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这正是荷鲁斯所渴望的战场。
所以他并没有在这几个小时里继续前进。
正相反，深知他的芬里斯兄弟性格的荷鲁斯选择命令他的部队在原地休整，在突破了守军绝望的抵抗后，所有追随荷鲁斯，进行这次斩首作战的影月苍狼，都收到了向原体的方向紧急集合的命令。
在经历了一连七天的血战后，荷鲁斯带出来的这支精锐部队，的确在与贝坦加蒙人的血腥拉锯中损耗颇大，但即便如此，他现在依旧能够集结一万两千名阿斯塔特精锐，以及至少三倍于这个数字的凡人辅助军。 尽管这个数字看起来并不多，但他们却是从荷鲁斯那规模庞大的军团中，由他亲手挑选、优中选优的精华力量——这股力量已经比黎曼鲁斯的手牌更雄厚了。
更何况，在狼王抵达之前，荷鲁斯的部下有长达几个小时的充沛时间，将这片刚刚从守军手里夺下来的、还浸透了钢铁锈味儿与血腥味道的土地，变成一座由他们亲手打造的绞杀罗网。
凭借著人数上的优势、质量上的势均力敌、地形上的以逸待劳，以及更重要的——他本人足以无视一切的碾压性力量。
荷鲁斯对于接下来的胜利并不担忧。
真正能让他深思熟虑的，是另一件事。
「大人。」
「嗯，马洛赫斯特？」
当战士们还在为了半个小时后即将到来的血腥作战而进行最后的准备时，一个略显突兀且沉重的脚步声，在没有经过荷鲁斯身后那些加斯塔林的盘问的情况下，便径直来到距离战帅只有几米的位置。
在整个影月苍狼军团中，也就只有三个人拥有这样的荣誉。
其中，塞扬努斯尚且身处战线后方，他与这场战争，与整个军团、甚至与他的基因之父之间的联系都已经越来越薄弱了。
虽然荷鲁斯很不想承认，但冥冥之中，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位他昔日最信任、甚至将其视为兄弟的子嗣，也许会在不久之后做出令他大失所望的事情。
而不仅只有塞扬努斯给了战帅这种感觉。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实际上，另一个被荷鲁斯从数十万影月苍狼战士中亲自挑选出来的心腹——此时正在执掌第十连队、同样坐镇战线后方的加维尔·洛肯，他同样让原体觉得……不安全。
倒不是说他的忠诚有什么问题。
只是荷鲁斯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对于塞扬努斯或者洛肯这样的人来说，有些事情也许比对于基因原体的忠诚要更重要。
「……」
荷鲁斯能够理解这种想法。
但同样的，他觉得塞扬努斯和洛肯也应该理解，他正在逐渐将这两个人从事实上调离第十六军团的核心指挥层，让他们越来越无法对更多的连队和战斗兄弟施加影响的行为。
而第二个人，自然是阿巴顿——这位总是会被旁人忽略其军事指挥能力的一连长，在荷鲁斯亲自率领斩首部队，切入贝坦加蒙的防线后方后，便留在了正面战场上，负责指挥影月苍狼其余的主力部队。
同时，他还是战帅的督军——虽然荷鲁斯已经对帝皇之子和白色伤疤两个军团能够提供给他的帮助不抱任何期待了，但哪怕只是出于最基础的衡量考虑，他也不希望看到这两个强大的盟友继续进行拖延行为。
而足够勇敢或者说鲁莽的阿巴顿，便成为了荷鲁斯能找到的最好的督促者，为了自己的父亲和军团，艾泽凯尔有充足的底气向福格瑞姆或者察合台可汗指手画脚，逼迫他们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到一线战场上去。
而除了塞扬努斯与阿巴顿之外，第三个能够得到加斯塔林默许的人，便是马洛赫斯特。
他也是最近才获得如此殊荣的。 自从荷鲁斯决定对泰拉议会和掌印者举起叛旗以来，扭曲者在军团以及其基因之父心中的地位，便青云直上。
这和他的才能自然脱不了关系，但更加令人瞩目的，是马洛赫斯特对于荷鲁斯的每一道命令的不折不扣地执行。
当影月苍狼内部的良心分子们，因为战帅事实上的叛乱行为，而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的时候，扭曲者便成了荷鲁斯最能信任的人。
有些问题，荷鲁斯只会跟他说。
而有些事情，荷鲁斯只会让他做。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荷鲁斯从来不担心马洛赫斯特的办事能力。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大人。」
扭曲者点了点头。
他对基因之父嘱咐的这项任务，抱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责任心和信心，他知道因为他早在大远征时期便已残疾的躯体，荷鲁斯从来都不让他亲自站在第一战线。
而现在，原体居然破天荒地将他选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斩首部队中，那就证明有些事情已经非他不可了。 「我从整个军团和所有的凡人辅助军中亲自挑选出来了一批久经考验的灵能者，他们全都有不下四十场的实战经验，智库部队里更是有三分之一曾经有过远东的留学经历。」
「可以说，在按照您的命令，不考虑帝皇之子和白色伤疤的前提下，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找出来的最优秀的一支灵能者部队了。」
「哪怕面对原体，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很好。」
荷鲁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来，看著马洛赫斯特。
「但你有一点说错了——我从来不指望，也用不著这支部队来帮我对付黎曼鲁斯。」
「我只是需要他们完成一项任务就好。」
「你知道的，对吧？」
「当然，大人。」
扭曲者点了点头。
「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您将黎曼鲁斯打倒在地后，通过所有灵能者的齐心协力，将那柄酒神之矛扣押下来——确保它不会再回到黎曼鲁斯的手中了。」 说到这里，扭曲者停顿了一下。
「但恕我直言，大人，我并不能理解这项任务的重要性，到底在哪里？」
「您既然都能击倒黎曼鲁斯了，又何必担心他手中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不。」
「问题从不在于鲁斯。」
荷鲁斯摇了摇头。
「我只是……」
他停顿了片刻。
「我只是突然有一种感觉，一种完全没有任何思考逻辑的、出于本能的感觉。」
「我意识到了那支酒神之矛，它的作用和力量也许比我们想像中的要更重要。」
「它绝不仅仅是我的基因之父会在首次会面中赠送给每一个原体的礼物中的一个。」
「在那支黎曼鲁斯从来不喜欢、也从来没学会到底怎么使用的兵器上，肯定存在著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而现在……」
荷鲁斯将双手背在身后，看向远方。
凭借基因原体的超人般的视野，他已经能够隐约间捕捉到那支规模庞大的空军编队了。
「无论这柄神兵的身上，究竟蕴藏著怎样的秘密，和尚未被发现的力量。」
「我都已经决定了。」
「让它属于……我！」
——————
「既然黎曼鲁斯选择抗拒他与酒神之矛间的命运。」
「那么从今天开始。」
「就让这柄由帝皇亲自打造的神兵——成为属于荷鲁斯的利器吧。」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那柄酒神之矛会帮我完成一些……我们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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