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公子降临，言出法随！
天地，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停了。
卷起的烟尘，凝固在半空，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
那三千铁骑，无论是战马的嘶鸣，还是骑士的呼吸，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的表情，定格在狰狞、凶狠、麻木的瞬间。
最诡异的，是那漫天的箭雨与铁砂。
成千上万支利箭，数不清的致命铁砂，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却在距离秦梦瑶周身三尺之外的地方，尽数停滞。
它们就那样悬浮在空中，箭头与铁砂的锋芒，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副静止的、荒诞的画卷。
唯一的“活物”，只剩下茶棚中的秦梦瑶，以及她对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方夜羽。
“这……这……这……”
方夜羽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不，这不是武功！这是仙术！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日前，在黄州城下，那个白衣男子抬手间天崩地裂的恐怖景象。
是……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方夜羽通体冰寒，一股尿意直冲膀胱。
秦梦瑶也僵住了。
她手中的飞翼剑还在嗡嗡作响，剑气已经蓄势待发，但她同样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慑得心神摇曳。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至高意志，笼罩了这方圆数里的空间。
在这股意志面前，时间、空间、乃至万物的法则，都仿佛被强行改写。
她的“心有灵犀”境界，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天空。
只见那晴朗的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由四匹神骏非凡的白马拉着的华美龙辇。
龙辇周围，云雾缭绕，纱幔飘飞，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那股君临天下，主宰苍生的无上威压，正是从那龙辇之中散发而出。
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就在此时，龙辇的纱幔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撩开一角。
一道淡漠而戏谑的目光，穿透云层，穿过那静止的箭雨，落在了地面上。
他的目光先是在秦梦瑶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随后，便移到了早已瘫软在地的方夜羽身上。
“方夜羽。”
龙辇内，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嘲弄，“本座留你一条狗命，是让你回去给庞斑报信，不是让你到处招摇撞骗，欺凌弱女子。”
“饶……饶命……公子饶命啊！”
方夜羽一听到这个声音，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魔师宫少主的尊严，手脚并用，涕泪横流地朝着天空的龙辇拼命磕头。
“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公子看在小人还有用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他疯狂地磕着头，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得血肉模糊。
他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他毫不怀疑，对方只要一个念头，自己连同这三千铁骑，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天空中的龙辇，没有再理会他。
那道目光，重新落回了秦梦瑶的身上。
“慈航静斋的传人？”宋青书的声音，直接在秦梦瑶的脑海中响起，“言静庵让你下山送死，你便真的来了？”
这声音，竟是绕过了空气，直接以神念传递！
秦梦瑶娇躯剧震，握着飞翼剑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她抬起头，仰望着那高悬于天际的龙辇，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无比凝重的神色。
“阁下是何人？为何会识得家师？”她同样以精神传念回应。她的《慈航剑典》虽然玄妙，但精神传念已是极限，远不如对方这般轻松写意。
“呵呵。”
龙辇内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本座不仅识得言静庵，还知道她让你下山，是为了追查你那被当做炉鼎的师姐，靳冰云的下落。不是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秦梦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那古井不波的道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素未谋面的神秘人，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连师姐的名字都一字不差！
难道……难道师尊她……
一个让她不敢深思的念头，浮现在心头，让她的道心，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秦梦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本座，铁扇公子，宋清。”
宋青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然。
“至于你师姐……她现在过得很好。”
话音落下，龙辇的纱幔被彻底掀开。
只见宋青书一袭白衣，斜倚在软榻之上，神情闲适。
而在他身旁，一名身着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的绝色女子，正垂手侍立。她臻首低垂，眉宇间带着一丝敬畏与柔顺，那张脸，赫然正是秦梦瑶日思夜想的师姐——靳冰云！
不，现在应该叫她，寒月。
“师……师姐？！”
秦梦瑶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整个人如遭雷殛，彻底呆立在当场。
她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师姐，那个在静斋中清冷孤傲，仅次于自己的天之骄女，此刻，竟像一个卑微的婢女一样，侍立在一个男人身旁！
而且，她身上那股属于慈航静斋的清圣气息，虽然还在，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那个男人的烙印。
秦梦瑶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她引以为傲的道心，她坚信不疑的信仰，在眼前这残酷而荒诞的现实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
“现在，你还要替你那伪善的师尊，来质问本座吗？”
宋青书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那静止的世界，轻轻一挥。
“风。”
呼——
原本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散。”
那漫天静止的箭雨与铁砂，在这一声令下，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寸寸消解，化作了最精纯的金属粉末，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跪。”
最后一声，是对那三千铁骑所言。
轰隆隆！
下一息，让方夜羽和秦梦瑶都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三千名精锐的塞外铁骑，连人带马，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顶，竟是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跪伏了下去！
甲胄摩擦的声音，战马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响成一片。
三千铁骑，对天跪拜！
如见神明！
这，便是言出法随！
这，便是半步天人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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