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夜风扰枝

有一件事，在商仲安心里埋藏了很久。

也困扰了他很久。

从白青也孕期到现在。

“商商？”白青也在卫生间外喊了他一声，“你没事吧？太醉的话，我进去帮你。”

她只听见水声，听不见商仲安的回话声。

“可以，谁接都可以这么说。”

商仲安终于回话，同时加大水量，簌簌冲向自己。

“哦，好。”

白青也应着，手刚伸进商仲安西裤口袋，碰到他手机一角，还没看见来电人是谁。

浴室门忽然开了。

一只沾水的胳膊伸出来，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白青也惊得叫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商仲安抱到了洗漱台上。

手里的西裤带着手机，一起掉到地上。

“咣”得一声。

震动声也停了。

商仲安把西裤一脚扔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上锁。

“谁的电话也不接，已经下班了，我的工作全部处理完毕，没义务再随时随地接任何人的电话。”

商仲安极少这样任性。

或者说是很少这样急不可耐。

白青也双手撑在洗漱台边沿，“商商，你突然干嘛呀？怎么了？”

商仲安不留任何余隙地靠近过来，人贴到洗漱台，让白青也的腿无处安放，被挤去两边。

她听见商仲安在头顶醉意浓浓地说话：

“想你，宝宝，想我归你所有，也想把你占有。”

商仲安就这样湿漉漉地靠近白青也，低下头，压吻而来。

他一手撑着瓷砖墙壁，一手搂住白青也后腰。

吻得急切，呼-吸-发-热。

颗颗水珠从商仲安头顶和脸上落下，湿了白青也的脸颊，脖子。

他身上水滴，蹭湿了她衣衫。

很久，很烈的吻过后。

商仲安撩开白青也睡裙裙摆，撑在墙壁的手顺势把灯光调到最暗。

浴室好像变得狭小，也变得更加隐蔽。

隐蔽到足以包裹住一段夜晚炽爱。

“宝宝，爱你……”商仲安离远又靠近。

白青也忽地闭上眼睛，将商仲安两条手臂握紧。

她有些心猿意马，无法在他的热烈温柔中定下心。

白青也睁眼，仰颈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忍不住去想，到底是谁给商仲安打的电话。

或者，他以为是谁。

所以才演变成现在的缠绵难分。

真的因为一个女人吗？

白青也想不通，又闭着眼走神，商仲安的吻再次落下来，让她气息短-促。

一下挨一下，不容缓息。

……

窗子外，夜灯好像更亮。

越夜越美。

白青也披着纯白的柔软浴袍，人倚靠在摇椅里，软懒懒看窗外的夜景。

一颗颗灯裹着光晕，远远近近，高高低低。

繁华又孤寂。

商仲安还在浴室里面洗内裤，擦地。

不会儿，白青也支起两条发软的腿走去茶几，把商仲安的手机拿起。

俩人解锁密码一样，也从来没有秘密。

就算两人互换手机用个几天，都是坦荡荡的光明。

然而此刻，白青也竟觉得自己无比鬼祟。

心跳都跟着加快。

从卫生间出来后，好不容平稳下来的呼吸，再次被掀起另一种汹涌。

在解锁前夕，白青也还是走回了卫生间。

“商商，我能看看是谁给你打电话吗？”

商仲安拖地的手顿住，他抬起头。

脸色依然粉着，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热潮。

“可以。”商仲安说。“你想知道什么都行。”

白青也了解商仲安，今夜的他，不是完完整整的快乐，而是带了点气？

白青也没法好好形容。

总之，商仲安有心事。

最终，白青也到底没有输入解锁密码，握着商仲安手机站在门口看他。

接着，商仲安也直起了身。

潮热风雨后的两人，一时四目相对，望着彼此。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有话要问你。”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对对方说了话。

……

摇椅里，商仲安抱白青也在怀里，解酒茶被他喝去大半，杯子放到一边高脚茶几上。

他环在白青也身后，侧脸挨过来，贴住她肩膀。

“宝宝，先说好你不要生气，不要焦虑，不要把这个事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的为人，也相信我的处世能力，好不好？”

白青也摸过商仲安的手，握紧。

“好，商商，我答应你，也信你。”

商仲安口中的故事，让白青也心里非常难受。

她从没想过，商仲安一个大男人，会遇到职场潜规则。

对方是一个比他更厉害，站得更高的中年女人。

从不经意的朦胧言语，到有意无意的小动作。

碰手指，拉手腕，扯衣袖，拐到腰，许多不小心的身体碰—撞……

碰完之后，又若无其事。

直到几天前一个饭局散开后。

负一层停车场灯光昏黄。

车里，商仲安坐在副驾等代驾来。

他单臂撑住窗沿，眉心紧蹙，捏着太阳穴。

酒一喝多，头痛得很。

不过一会儿，主驾车门忽然被人拉开，并顺势坐了进去。

但不是代驾，是那个女人。

名为宋俭。

她给商仲安吓了一跳，心底触发出隐隐的不安。

他表面维持绅士平和。

“领导，怪我的车和您的太像，误导您上错了车，我叫您助理过来接您。”

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人，此刻竟看着含情若水。

宋俭媚然一笑。

益于脸部保养得当，看不出真实年龄该有的一丝细纹。

她这样笑着，望了商仲安几近半分钟。

笑得他头皮发怵，脊背发寒。

“仲安，我不会让你后悔，也不会让你多走一步冤枉路，只会助你升得更高，有一天和我平起平坐。”

话说破了，宋俭的意图终于浮出水面。

先前那些的有意言语和故意触碰，都是意有所图。

那一刻，商仲安很颓丧。

为什么他总是遭烂桃花？

还是那种累及爱人，影响命运，耽误仕途的烂桃花。

“抱歉，领导，我没有这个福气，我和我妻子在一起十几年，感情很稳固，现在的三口之家也很幸福。”

商仲安当即拒绝。

宋俭淡淡笑着，落肩中长发飘着淡香。

“那又怎么样，我们是事业伙伴，以后相辅相成，这样的伙伴关系，多少人求而不得，要知道，其中不乏刚毕业的大学生。”

是她赏识商仲安。

才给了年到而立的他，一个走捷径的机会。

宋俭身穿修身的制服裙装，暗色光线里，她撩了下头发。

手落的时候，扣子便巧妙地开了一颗。

好身材隐隐露出尖角。

身上香味缥缈散开。

商仲安忍住呼吸，直接推车门下了车，人立在外面，双眸很坚定，不落在女人身上一秒。

“领导，我下去抽支烟醒酒，顺便给您助理打电话。今天我醉了，您也醉了。”

今夜过后，就当什么都没说过，只是醉酒一场。

宋俭由低望高，望着站在黄灯下的清雅男人。

这是她从业快半生，见过的最优质的同僚。

从身高外貌，到才华与行事，皆是最优，就连商仲安的手，都生得极为好看。

手如其人，儒雅翩翩。

车中的暗光里，宋俭又问一句：

“商仲安，你想得清楚？”

这个时候，商仲安的代驾，正好骑着电动平衡车赶来。

商仲安没有犹豫，给车里的女人回话：

“抱歉领导，我的妻儿还在等我回家，稍后您路上注意安全。”

宋俭抿唇一笑，云淡风轻地系好那枚扣子。

下了车摔门而走。

高跟鞋“哒哒”踩响在车库里，尤为空旷刺耳。

商仲安低头，拢手点了支烟。

那一晚，他抽了一路的烟，一回家，白青也就说他身上烟味格外重。

商仲安知道，那晚过后，升职之前，他的前路注定不好走。

初春晚风透过窗缝，丝丝飘进来，有点凉。

白青也在商仲安怀里回身。

“她让你在工作中不痛快了，是么？”

商仲安轻声笑笑，“还好，我又不是初入职，大多数不好处理的事情，最后都能处理很好。”

窗外灯火暗了几盏。

夜眠人多了。

商仲安亲了亲白青也肩膀，“生气没有？”

白青也看着商仲安眼睛，“她今晚为难你了吗？”

“不算。”商仲安轻叹一口气，“发信息说让我散局后等十分钟，我就当醉酒没看见，没有等。”

说到这，商仲安小幅度地按了按胃。

再次拿起醒酒茶，把剩下的全部喝光。

应该是无济于事，商仲安起身去了卫生间。

白青也知道，他去吐了。

不等商仲安出来，他的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白青也扭头看去，是一条周廷衍发来的信息：

仲安，睡了没？方便通话么？

白青也回头看卫生间，里面冲水声过后，商仲安依旧没有出来。

也是这时，商母的电话也一闪一闪打过来。

白青也拿起手机，点了挂断，直接给周廷衍拨回去。

“是我，白青也。”白青叶裹着浴袍立到窗前。

外面，夜风扰枝，惊了一对归家夜莺。

这种鸟在这里并不常见，也许这里根本不算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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