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心凉

江妩被霍炎护着，才躲开了江锦云的攻击。

原本霍炎想掏钱解决此事，但江妩冲他摇了摇头。

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交情，她不想一再欠人情。

见江妩和霍炎拉扯着，周祁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小倌，“我要的东西呢？”

“哎呀，我说督主你也太扫兴了，那女子一看就是良家女子，你们也不管管吗？”

“管不着。”

周祁年的语气透着冷漠。

若仔细辨认，才能品味出那语气里夹杂的怒意和自嘲。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切割，从此与江妩决裂。

那么她的事情，跟他再无任何关系。

小倌一边埋怨周祁年不懂风情，一边又贴在他身侧，替他揉着腿。

“上个月我有个客人是懂瓦剌语的，看了你给我的那句话后，吓得跪在了地上。”

周祁年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说那句话写的什么真神非此神，神神叨叨的。还抓着我手问哪儿来的。”

“你怎么说？”

小倌眨巴着眼睛，“督主不信我啊？你摸摸我的良心，可对你一片忠诚啊。”

周祁年捏紧茶杯，极力隐忍着。

“什么眼前不搭后语的话？你若是问不出来，把人带过来，我问。”

“怎么那么凶嘛，我今天推掉了贵客，特意来风月楼跟你私会，你还这么凶！”

周祁年摔了茶杯，“少在我面前装，再套不到有用消息，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家种田吧。”

小倌委屈巴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惹了周祁年，那么凶。

此时，下面正乱作一团。

江锦云眼看着就要被人拖走，大声喊着：“好妹妹，快帮哥哥啊！”

江妩不理会他，往后退一步，可那些彪形大汉将她团团围住。

“给钱！”

江妩摇头，彻底激怒了那些要债的人。

“臭婊子，不还钱就把你卖了！”

霍炎正想帮江妩解围，就被薛影一把拉进了房中。

“你做什么？”

“帮忙啊。”

“难不成你还想趟这趟浑水？礼部尚书也是尚书，你爹难道还真想江勉上去？”

薛影那眼神清明的样子，哪里像醉了酒。

霍炎沉默了，这件事情上，他确实不能跟他爹做对。

所以，只能再次对不住江妩了。

李妈妈闻声赶了过来，“干嘛呢？不知道我这风月楼是谁的吗？我看谁敢在这闹事！”

追债的本就是奉命行事，也不会真闹出人命，见有人来立刻就撤了。

江锦云见人撤了，立刻爬起来，揪住了江妩的头发。

“你个死丫头，竟敢见死不救！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江妩头皮被扯得生疼，却又无法阻止江锦云犯浑。

以前他还会顾忌自己的颜面，不会在外面胡来，眼下的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李妈妈瞅着江妩不是风月楼的姑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上前劝架。

谁知道刚上到三楼就被人给拦了下来，“找龟公把那闹事儿的收拾一顿，这些钱就归你。”

李妈妈看了一眼穿着黑衣的侍卫，心里了然，定是那人不长眼得罪了贵人。

“放心，保证完成得漂漂亮亮，明天一早他亲娘都不认识。”

李妈妈颠了颠手里那袋银子的分量，喜笑颜开地下楼去安排了。

方霖看着李妈妈消失才回屋禀报了一声。

周祁年换了茶盏，没有理会方霖，径自走到了窗边。

“督主，南风馆那厮要不要，咔了？”方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祁年打开了窗户，“不必，他没那个胆子。”

方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督主非要找一个小清倌收集情报，找个妓子也比一个娘们儿唧唧的男人强。

周祁年做的打算，当然不会给侍卫讲。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楼下果然传来了哀嚎声。

这也是方霖不明白的第二点，明明督主自己就很关心江妩，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找李妈妈收拾江锦云。

绕这么大个弯，生怕让人知道是他在幕后做的？

江锦云此时被几个人摁在地上打，无论他怎么嚎叫都没有人理会，甚至霍炎带着江妩离开的时候，故意让她不要看这边。

周祁年看到了江妩上了霍家的那辆马车，手快把窗框捏变形了。

可等到马车一走，他又松开了手，他能做的，只有离她远一点了。

经历今天这一出，周祁年把督主府里里外外的侍卫全换了，韩丽蓉连药都没机会下就又被赶了出去。

对此怀恨在心的韩丽蓉，只能在暗处盯着江妩的一举一动。

江妩整天窝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她知道周祁年会加强防卫，所以干脆安安静静看书，得空在房间练习一下舞步。

眼瞅着就到了除夕这天。

一大早，南宫雪带着夏荷和秋菊来到了兰苑。

“交给你的任务，怎么还不见你去忙？”秋菊颐气指使地对着春梨喊了句。

春梨含笑，“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姐今日要跟督主去赴宴，没空。”

南宫雪脸色一变，拨开秋菊质问道：“去哪儿赴宴？我怎么不知道。”

春梨捂着嘴，“哎呀，我以为南宫小姐早就知道了呢，原来你不知道的啊？”

南宫雪忽然眸色一松，“哦，我想起来了，督主前些日子叫过我，不过我不想去罢了。”

春梨惊讶道：“原来宫宴也是可以推掉的呀？早知道我也让小姐也不去了，她这两天还不能吹风呢。”

说话间，方霖已经来到了兰苑，“南宫小姐，正巧了，督主说让你回去换身衣服，他要带你去赴宴。”

“那江妩呢？”

方霖有些吞吐道：“督主还没安排。”

南宫雪眸色一亮，仰起脖子轻蔑扫了春梨一眼，像是在说你瞧瞧，到底是谁才能陪周祁年出去。

“告诉督主，我这就回去换衣服，不会让他久等。”

南宫雪本想过来刁难江妩一番，现在早已没了那个心思，周祁年还是看重她的。

差一点她就在一个小丫鬟面前失了方寸，还好方霖来得及时。

南宫雪一走，春梨瞪了一眼方霖，“你是哪边的人？”

方霖一脸正色，“督主的人。”

春梨气得捶了他一拳，“你以后跟督主生生世世在一起吧。”

方霖茫然地看着春梨跑进屋，他是督主的贴身侍卫，除了做督主交代的事情外，可不就得跟他一起在一起么。

只是今天这一出，他也看不懂。

明明是陛下亲口说的要请江妩去献舞一曲，可临到头为什么能改主意？

江妩在房间已经换上了一身薄纱，不过贴心地在里面打了底，绣了一件旁人看不出来的肤色小衣。

随后再让春梨帮自己裹上厚厚的披风。

即使这样，也还是有风会灌进去，透着凉意。

江妩没想到，比这凉意跟刺骨的是周祁年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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