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章 加入

列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轨道延伸向灰蒙蒙的地平线，四周是望不到头的焦土与枯木，连只活物都少见。

忽然，前方路基旁冲出来几道身影。

三个裹着破布袄的妇女，怀里抱着襁褓，手里牵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半大孩子，跌跌撞撞扑到铁轨正中，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下。她们挥着胳膊，嘶哑的哭声顺着风钻进车厢：“停车！求求你们停一停！孩子快饿死了！救救我们吧！”

哭声凄厉，混着孩童的抽泣，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驾驶室内，靠窗的新人队员下意识往前探了探头，还没等说话，就见列车速度半点没减，老驾驶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握着操纵杆的手稳得纹丝不动。

“哐——轰隆——”

沉重的钢铁车轮毫不留情地碾了过去。

沉闷的挤压声转瞬即逝，血肉混着尘土溅在钢轨与路基上，红的白的糊了一地。列车车身连半点震颤都没有，依旧平稳地向北行驶，仿佛刚才碾过的只是几块碎石。

看的新队员失声大呼。

“啊！死了！”

驾驶者身后，王磊正在看书，往前瞥了一眼。

“怎么了？”

老驾驶者队员，连忙回答。

“报告！刚碾死了个拦路的。”

闻言王磊继续看书，漫不经心的说到。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别一惊一乍的。这破地方还能有人拦车？大概率是个诡异吧。当几个尸鬼下去看看，通知近防炮小组，准备警戒。”

“是！”

路基旁的灌木丛里，刚才还蹲在地上抹眼泪的半大孩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眼神变得阴狠戾，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操，什么狗屁车队，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老子装了半天，连停都不停？”

这是只【二阶诡异：诱杀鬼】，专靠扮成难民拦车，等车门一开就引动藏在暗处的诡异一起围猎，死在它们手里的小型车队没有十支也有八支。今天远远闻见活人的气息，本想钓条大鱼，没想到对方连车速都没降，直接就碾了过去了。

“妈的，没点同情心嘛？”

它话音还没落，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像锈铁在钢板上刮过。

诱杀鬼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孔。

只见列车侧面的黑色装甲铁皮像融化的沥青一样微微起伏，一只只枯黑腐烂的手从铁皮里“钻”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扣着钢板往外挣。紧接着是歪扭的脖颈、残破的躯干、露着白骨的腿……几十上百具丧尸虚影顺着车身滑下来，脚刚沾地就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着它猛扑过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道黑影。

“卧槽！”

诱杀鬼吓得魂都飞了，尖叫一声转身就往灌木丛深处钻。它只是只二阶诡物，靠的是诱骗，正面战力确实一般，这么多一阶诡异丧尸，它完全没有胜算。

秉持着打不过就跑原则，它非常从心的转头就走。

可丧尸虚影数量太多，四面八方都是，没跑出十米，最前面的一只虚影枯爪直接洞穿了它的后背，从胸口探出来，掌心攥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泛着黑气的心脏。

噗——

爪子猛地一拽，心脏被生生扯了出来。

诱杀鬼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想不通。这个车队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非常不符合常理啊！

“这对吗？”

下一秒，它的躯体化作星星点点的黑灰散在风里，只留下那颗泛着黑光的诡异心脏，沉甸甸落在了枯草上。

旁边的几只诡异，以为【诱杀鬼】成功骗人下车了。纷纷跑过来准备开席。

但哪里知道，要开的是自己的席。

车顶的近防炮早已准备就绪。砰砰砰一顿扫射，几只诡异当场去世。

为首的丧尸虚影弯腰抓起心脏，其余虚影跟着拿起其他诡异材料转身，几步就追上了还在匀速行驶的列车。它们伸手扒住车身边缘的扶手，顺着车身往上一攀，像水滴融进水里一样，顺着装甲铁皮重新融了进去。不过几秒，车身恢复了光滑平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仿佛刚才的百具虚影从未出现过。

列车最尾部的储物车厢里，黑暗的地板上缓缓浮起一道虚影，正是刚才领头的那只。它手里托着那颗诡异心脏和几个其他诡异材料，脚步无声地走到墙角的金属货架前，将心脏轻轻放在架子上，整齐地码在一堆同类材料旁边。有晶核，有碎骨，还有各种形状的诡异器官，分门别类摆得规整。

做完这一切，它后退两步，身影慢慢变淡，最终融进了冰冷的车厢墙壁里，像从未出现过。

这一幕落在了不少靠窗的队员眼里。

一开始看见列车碾人，还有新人脸色发白，攥着扶手说不出话；等看见丧尸虚影扑杀诡异、又重新融回车体，整节车厢都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低低的骚动。大家都下意识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

“我靠……咱们这火车……还能放这东西？”

“嘘！你他妈不想活了！敢谈论这个！小声点！”

“刚才…那鬼…我草！这也太狠了！”

“牛逼啊！”

“小声点小声点！你他妈想死别带上我！”

大家声音都压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眼神里的振奋却藏不住。

车头的独立休息舱里，林泉站在舷窗边，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从【记忆尸鬼列车】问世以来，路边的诡异再也不用车队停下清理了，倒也确实方便了不少。

舱门被轻轻敲响。

安伊伊走进来，布裙扫过钢板，脚步很轻，声音软和：“该吃饭了。炊事班刚做好放楼上餐厅了，今天有鱼吃！吴天祥前些天在港口抓了几只鱼苗，现在已经养的可大了，要不要过去一起尝尝？”

林泉点点头，随着安伊伊一起来到楼上餐厅，旁边好几个队员在一旁打扫卫生，端茶送水。

一上桌，热气瞬间涌了过来，裹着食物的香气漫满了整间舱室。

八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红焖鸡块；酱牛肉；清炒青菜；萝卜炖羊肉、凉拌木耳、水嫩的蒸蛋羹、醋溜土豆丝，中间支着小砂锅，猪棒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飘着枸杞和葱花。

最中间，摆着一道鲤鱼焙面。

旁边的队员现场淋上酱汁，锅气十足，在盘子里滋滋作响。做完一套流程，队员摆手介绍菜品。

“鲤鱼焙面，延津做法！”

“大灾之年，过分了。”林泉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桌饭菜，语气依旧平淡。

安伊伊轻轻点头，夹了一口，果然非常美味。

窗外的荒原还在飞速后退，枯木与焦土一闪而过；舱内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热气，饭菜的香气裹着暖意，和外面的萧瑟死寂，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列车中部偏后，有个三四十平米大的隔间，是游商老头专门向林泉讨来的交易室。

铁皮墙上钉了三层松木板架，分门别类码着压缩干粮、机械零件、旧布料和各色零碎杂货，混着油脂、铁锈和淡淡的烟草味，活像个缩在铁轨上的杂货铺。

这天午后，老头正扒拉着牛皮账本拨算珠，听见敲门声，立马把账本往抽屉里一塞，堆起满脸笑抬头：“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队里的小石头。他手揣在兜里，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有点拘谨。

“哎哟，还是个序列者，来来来，快坐快坐。”老头赶紧起身，从旁边罐子里摸出两块烘干的果干和一小包压缩糖，推到桌子对面，又倒了杯温茶水，“刚到的蜜饯果干，垫垫肚子。朋友是想换点干粮、零件，还是找点别的稀罕货？”

“不用忙活。”小石头摆了摆手，没碰那些吃食，目光落在货架下层的黑木箱子上，“我想看看诡异物品。”

老头眼睛瞬间亮了。

普通队员大多换吃的用的，他平时接待的时候根本赚不了多少，现在如果能卖个诡异物品出去那最是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立马又从柜子里摸出包品牌的风干牛肉，往桌上一放，笑得更热络了：“嗨，早说啊！兄弟放心，我这儿的货保质保量，物品齐全，包你满意！”

他弯腰拖出脚边的樟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七个小木盒。他挨个把盒子推到桌中央，一一打开：有泛着黑气的黑刀，有古老的信封，还有小半块残缺的蜡烛，个个气息诡异，看上去非常强大。

“七件，全是排名3万到4万的诡异物品，各有各的妙处。”老头搓着手，“兄弟你看看，相中哪件了？”

小石头探着身子挨个扫了一遍，伸手碰了碰每个装诡物的盒子，点点头：“东西还行，我都挺满意的。”

“满意就好！”老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大家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不知道小兄弟能出什么价格啊？”

“我能用蛋白棒交易嘛？”

游商老头闻言一愣，蛋白棒，在末世里确实也有一定的用处，市场需求也确实不错，不过和诡异物品相比终归是差了很多档次。

“也不是不行，如果数量够多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不知道小兄弟你最多能出多少啊？”

小石头抬眼看他，语气真诚：“蛋白棒的话呢，最多能出到…八十！”

“八十万？斯…八十万的话呢，那我要先看一下蛋白棒的品质，然后呢…再给我一点点时间考虑一下…”

“不不不！不是八十万，是八十！没有万。”

老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听清：“八十？没有万？”

“对！”

“那就是块！”

“是！”

“哦…八十块！”

小石头看游商老头表情有点不自然，连忙解释起来。

“诶！你别理解错了奥！不是全部诡异物品八十。是一件诡异物品八十！我和我兄弟凑一凑，估计得买个七件八件的…”

游商老头闻言一脸开心的模样，问道。

“是嘛！！？”

“嗯对！”

“要买七八件呢？！”

说完游商老头开始边打算盘边和小石头算账。

“按七件算的话…七八五十六！哎呀！！我有五百六的收入呢？！”

“是！”

“哎呀！不少啊！”

“是！不少！”

游商老头说完指了指桌面上的零食和茶水。对着小石头问道。

“你这水，没喝吧？”

小石头连忙摆手回答。

“没有。”

“这零食…一口没动？”

“没有啊。”

游商老头一把拍下桌子，兴奋说到。

“正好！”

说完还冲着小石头笑了笑。小石头看游商老头笑了，也跟着笑了笑。但是游商老头笑着笑着就突然不笑了，只留小石头在原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游商老头突然变了个脸色，凑上前，对着小石头说。

“诶！你看我的嘴型。”

小石头闻言果然盯着游商老头的嘴巴，看了过去。

“哥屋恩…”

小石头一时之间也没有看懂，感觉非常疑惑。

“啊？”

“哥屋恩…”

“啊？什么？…”

游商老头突然大吼一声，“滚！！！”

小石头被这一嗓子都吓得站了起来，边向门口走边看这游商老头，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

只见游商老头指着小石头开始疯狂大骂。

“你疯了吧你啊！一条烟现在都卖一百根蛋白棒！你一件诡异物品给我八十？！！！”

老头脸上唰地就凉了，他“啪”地把木盒盖子挨个扣上，抬手往门口一指，语气硬得像铁块：“你滚出去！你做梦呢？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小石头也没争辩，耸耸肩，转身拉开门就走了。

门外。

小石头的朋友们围过来开始问小石头谈的怎么样了。

小石头只好实话实说。一脸无奈的和大家开始解释起来。

“这东西吧，看着都挺好！价有点高！”

说完感觉还是有点说的不到位，继续补充到。

“另外那老头脾气也不咋地！”

旁边一小青年闻言一脸气愤，一把按住小石头的机械臂。骂到。

“石头哥！我要是林队长！…这种奸商…就是封杀！”

“对！就是！投机倒把！破坏队伍团结！”

…

老头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嘴里不停嘟囔。

“这牛逼车队还有正常人嘛？！！”

刚要把箱子塞回去，门又被敲响了。这次动静大，门板咚咚震，是潘胖子的声音：“老鬼头，在里面不？老大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寻思是不是刚才撵人被告状了？那小子难道是那个姓林的什么亲戚？别坏事儿了吧？！

他赶紧堆回笑脸，拉开门：“哎哟潘队长，在呢在呢，这就来。”心里却七上八下，摸不准那个姓林突然找他是什么事。

一路走到指挥部车厢，林泉正站在地图前，指尖点着北方的路线，听见脚步声才回头。

“林队长。”老头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然后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

林泉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伤，养好了？”

老头愣了愣，没料到是问这个，赶紧点头：“早养好了！已经不碍事了。劳林队长挂记。”

“那就好。”林泉转过身，靠在桌沿上，“你来队伍这么久了。我以为你差不多要动身走了呢。怎么没动静？”

这话问得直白，老头也收起了市侩的圆滑，神色认真了几分：“不瞒林队长，我跑单帮跑了两年多，走南闯北没个定所。您这车队人多、需求大，足够我的进阶所需了。而且还非常安全。我这点小买卖在这儿做得踏实。外面诡异多，这一带我听说过，土匪非常多，跑单帮风险太大。要是您不嫌弃，我想正式入队，往后就跟着车队走。”

“我契约的是一只四阶游魂鬼，所以从商人转职成了游商。诡异技能是一百米的闪现。序列代价是要不停的和人进行交易。”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说起来，一直没跟您说真名。我姓曾，叫曾林，以后您叫我老曾就行。”

林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微微点头：“行。那间交易室还归你用，以后车队内部的物资置换、内部零散交易，都归你统筹。待遇按核心后勤标准，物资、补给跟队里统一领。”

“哎！谢谢林队长！”曾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拱手，“您放心，我老曾心里有数，规矩都懂，绝对让物资在车队里流动起来，让大家各取所需，做到物尽其用。”

“屁话就别整那么多了，你不还是为了赚钱！提前说好，利润五五分，每个月做好账单和潘胖子对接。”

曾林闻言皱了皱眉头，疑惑问道。

“五五分没问题，但是…谁五？”

…

叮铃——叮铃——

沉闷的象蹄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扬起漫天黄尘。一百头身披土红色僧毯的巨象排成五列，步伐沉稳得像移动的山丘。它们额头都烫着烫金佛印，象牙上缠了一圈圈写满梵文的布条，颈下垂着拳头大的铜铃，每走一步就震出一声沉缓的回响。

巨象身后，拉着一座移动的宫殿。

那是栋纯巨木搭建的车殿，飞檐斗拱，檐角挂着经幡与铜铎，像把整座深山古寺硬生生安在了车轮上。车身遍覆暗红漆，描着缠枝莲纹与佛陀本生画，门窗是镂空的雕花格栅，隐约能看见里面盘坐诵经的僧侣。

支撑整座殿宇的是几十只巨型木轮，轮辐粗得堪比成年男子腰腹，外圈包着半尺厚的铸铁，碾过碎石时发出吱呀的闷响，在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车廊上站着几十名灰衣僧侣，个个垂着眼，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经文。梵音混着铜铃声飘出去，在空旷的荒原上荡出很远。

忽然，道旁的土坡后窜出一道黑影。

一只【一阶诡异：腐尸鬼】，浑身淌着黑脓，嘶吼着扑向最前面的那头大象。

诵经声没停。

站在车尾的僧侣只是抬了抬眼，唇间的经文语速微快。一个个淡金色的梵文符号从他口中飘出，像活过来的金链，在空中交织成网，迎头罩向那只腐尸诡。

符文触碰到诡异身体的瞬间，冒起滋滋的白烟，腐尸诡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被金链越勒越紧，不过三息就被绞成了细碎的黑灰，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僧侣垂眸合十，念了句佛号，仿佛刚才碾杀诡异的不是他的经文。

队伍继续往前，梵音悠悠，铜铃阵阵，像片移动的佛国净土。

可没走出半里地，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轰鸣。

轰鸣声裹着呼啸的怪叫，十几辆巨型摩托车从扬尘里冲了出来。那车大得离谱，光轮胎就有两米多高，胎面嵌着锋利的尖刺，车身裹着锈蚀的铁皮，排气管喷着幽蓝色的鬼火。车上的人个个凶神恶煞，脸上画着歪扭的纹路，手里拎着鬼头刀、钉头棒，武器上都沾着黑褐色的血痂，正是荒原上臭名昭著的摩托匪。

“噢噢噢！”

“呜呜呜！”

“全都停下！！”

“把物资全都交出来！”

为首的匪徒一声呼哨，十几辆摩托呈扇形散开，团团围住了象队。鬼火摩托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发颤，匪徒们挥舞着武器，唾沫横飞，眼神里全是贪婪。

车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名老僧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身披镶金边的朱红僧袍，手持一根九环锡杖，眉眼慈悲，宝相庄严。

看见这个老僧，为首的匪徒身上三阶序列者的气息直接喷涌而出，朝着老僧压过来。

“臭和尚！把身上的诡物和诡异材料都交出来！”

老僧扶着栏杆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了摩托的轰鸣。

“施主们想要，那就拿去吧。”

说完手臂一挥，好几百件诡物材料都飞了出来，摆在两者中间。

为首匪徒一脸疑惑。

“为何这么痛快？”

老僧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都是因果报应，今日种下的因，他日必食恶果。”

说完一挥手，把诡物材料再次朝着一众匪徒面前推了推。

这句话像有魔力。

原本叫嚣得最凶的匪徒们，眼神忽然就恍惚了。手里的刀慢慢垂了下去，脸上的凶戾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愧疚。

为首的匪徒眨了眨眼，手里的鬼头刀“哐当”掉在地上，他看着老僧，声音发颤：“大师……我、我悟了。我罪孽深重，大师，你可以救我嘛？……”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闻言匪徒们纷纷扔下武器，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车殿上的老僧磕头，一个个满脸忏悔，像是真的洗心革面了。

老僧看着满地丢弃的兵器，脸上慈悲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抬手轻轻一挥，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这些个小逼崽子！敢在我面前动刀动枪！”

旁边的僧侣们立刻会意，几个年轻僧人从车上跃下，弯腰去捡地上的刀枪。

噼里啪啦对着几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跪在地上的匪徒还没反应过来，被打的满地翻滚，疼得龇牙咧嘴，茫然抬头：“大师，您这是……”

“傻孩子。”老僧垂着眼，锡杖往地板上一顿，金环叮当作响，“救赎你们的只能是佛主，而我能做的，就是送你们上西天，去见他老人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廊上所有僧侣同时睁眼，诵经声骤然变得凌厉。无数金色梵文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密集的金针，铺天盖地射向手无寸铁的匪徒。

惨叫声接连响起。

没有了反抗意识的匪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金色符文洞穿了身体，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眼睛还圆睁着，到死都没明白刚才还慈悲为怀的大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老僧垂眸看着下面的尸体，面无表情，又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功德一件，功德一件啊。”

年轻僧侣们麻利地搜刮完匪徒身上的物资，又把几辆鬼火摩托拴在了象队后面。

巨象卷起这些人的尸体，一把送入口中，嘎巴嘎巴咀嚼了起来。吃完眼睛里冒出一股猩红的血气。

这时，一位僧侣突然停止了打坐，站了起来，小跑到老僧面前，低头禀报到。

“主持！前面，无尽沼泽边缘，快到了！”

铜铃重新响起，梵音再度悠悠扬起，巨象拖着沉重的车殿，继续往北而去。

地上的血迹很快被黄沙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风卷着经幡猎猎作响，佛号声慈悲又冰冷，飘向荒原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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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有一章的，我弄了半天，发不出来，只好明天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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