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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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初赛，终落帷幕。
当最后一名参赛者被传送出来，丹圣广场上的传送阵彻底黯淡。
三千二百名参赛者，此刻，仅剩不到一千三百人。
只是初赛，就淘汰了近三分之二。
凌天看向四周。
百尊青铜丹鼎中，丹火依旧燃烧，将每个人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高台上，玄灵子缓缓起身。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寻不到半点情绪。
他抬手一挥。
巨大的金色光幕在天穹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字如星辰罗列。
“本届大比，初赛晋级者，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玄灵子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名单已公布于天幕。”
“未在名单者，可自行离去。”
广场上响起一阵骚动。
凌天抬头，目光扫过光幕。
他的名字藏在中段，毫不起眼——“凌天，云霞丹阁，合格”。
他微微点头，继续往下看。
“南宫翎，云霞丹阁，合格。”
“云瑶，墨云州云家，合格。”
“云清，墨云州云家，合格。”
几个熟人全部晋级。
凌天收回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南宫翎。
南宫翎正仰头看着天幕，嘴角微微上扬。
似乎察觉到了凌天的目光。
她转过头来，冲凌天挑了挑眉，那神情分明在说：“看到没？本小姐也晋级了。”
洛云裳依旧咬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站在丹阳子身侧。
那张过分苍白的小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
一双清冷的眸子瞥了一眼天幕，又瞥了一眼凌天和南宫翎，嘴角极轻微地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转瞬即逝。
丹阳子拄着乌木杖，平静的看着天幕。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
“好！好啊！”
另一边的柳青阳盯着天幕，声音发颤，“晋级了！阁主！他们都晋级了！”
周围的云霞丹阁弟子们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上一次，云霞丹阁只有一人进入复赛，最终排名二十九。
这一届，双双晋级！
这是云霞丹阁近三十年来，最好的开局！
天幕之上，晋级者的名字按照势力排列。
凌天目光看向那些熟悉的名字。
焚天殿，炎无双，合格。
天妖宫，聂幽，合格。
墨云州云家，云丹子，合格。
药王山，慕灵犀，合格。
极北冰宫，寒月仙子，合格。
丹王谷，李玉寒，合格。
......
这些种子选手，无一例外，全部晋级。
许久，人群逐渐散去。
晋级者三五成群，意气风发。
淘汰者黯然神伤，失魂落魄。
一名六品丹师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抽搐。
十年。
他准备了十年。
十年苦修，十年期盼，却倒在了第一关。
就因为一株辨认失误的“冰菱花”，化为泡影。
不远处，一名成名已久的七品丹师面色铁青，正与一名评审争执。
他坚持认为自己炼制的蕴灵丹品质合格，不应被淘汰。
而评审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一面鉴丹镜。
丹药置入。
镜面浮现一行冰冷的字：
“药性流失七成，废丹，不合格。”
那丹师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被同伴一把扶住。
“走吧......师兄，下次......下次我们再来。”
“下次？”
那丹师一把推开同伴，状若疯魔。
“没有下次了！我就是个废物！废物！”
他嘶吼着，冲向广场边缘，背影被拉长的夕阳吞没。
这样的场景，在广场之上随处可见。
丹道大比，从来只为一人加冕。
余者，皆为薪柴。
......
夜晚的云霞小筑，灯火通明。
丹阳子从丹城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席面。
红烧灵鱼、清炖雪参、火烤灵羊肉、灵芝炖鸡......
满满当当，灵气四溢。
“来，都坐！”
丹阳子心情很好，“今日高兴，都喝一杯！”
洛云裳坐在他的身旁，对满桌佳肴视若无睹，依旧专心致志地对付着她的糖葫芦。
但翘起的嘴角，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南宫翎端起酒杯，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啪！”
她将酒杯重重拍在桌上，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凌天。
“喂，初赛本小姐可还没用真功夫，复赛，我可不会输给你。”
凌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拭目以待。”
“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掐。”柳青阳笑呵呵地打圆场，“今日是高兴的日子，都少说两句。”
“柳老，您别拦着。”南宫翎脖颈一扬，像只骄傲的孔雀，“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南宫翎这三年，不是白过的！”
“知道知道，”柳青阳点头笑道，“南宫小姐的《百禽炼天术》，老夫可是如雷贯耳啊。”
南宫翎脸颊一热，嗔了柳青阳一眼。
柳青阳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酒过三巡，丹阳子放下了酒杯，神色严肃起来。
“初赛，只是筛掉庸才。”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次复赛，地点在丹王谷的地火窟。”
“地火窟？！”
柳青阳脸色骤变，“那个连通着丹王谷九百座火山地脉的地火窟？！”
“正是。”
丹阳子点头，语气凝重，“地火窟深处的地肺毒火，比寻常地火狂暴十倍。丹师进去，稍有不慎，就是丹毁人亡的下场。”
南宫翎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变得凝重。
反观凌天，依旧镇定自若。
这地火窟，他在三年前，便听洛云裳提过。
“咯嘣。”
洛云裳咬碎了最后一颗糖葫芦，看向凌天：
“地火窟对别人是绝地，对你这炎龙之体，却是福地。凌小子，你占大便宜了。”
凌天点头，并未否认。
“但，”洛云裳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些许，“你也要记住，火毒无情，贪多必噬，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凌天看向洛云裳，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腕上那只压制火毒的银镯。
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恨。
“我记下了。”
丹阳子又叮嘱了几句，众人便各自散去。
凌天回到房间，推开窗。
远处的丹王谷七峰，在夜色中被七彩丹云笼罩，如梦似幻。
复赛，地火窟......
他的指节，缓缓收紧，一抹炽热的战意在眼底升腾。
......
与此同时，丹城的各个角落，暗流涌动。
炎无双赤着上身，任由月华洒在古铜色的肌肤上，背后的燃魂钉，正吞吐着幽暗火焰。
“将军，”一名焚天殿修士单膝跪地，“复赛细则，明日公布，属下已派人打探......”
“不必。”炎无双抓着一块人头大的火山岩，五指发力。
“呲呲！”
坚硬的岩石在他掌心化为滚烫的熔岩，顺着指缝滴落。
“无论什么规则，都挡不住我。”
天妖宫天妖阁。
五毒室内，聂幽指尖的灵线在黑暗中缠住了一只通体碧绿的毒蝎。
毒蝎疯狂挣扎，最终化为一滩绿水，被他吸入掌心。
“地火窟......桀桀，正好缺些火毒，来喂我的小宝贝们。”
药王山庄。
慕灵犀立于窗前，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一缕极寒的真气流转。
一片落叶飘过，瞬间被冻成冰晶。
墨云州云家客栈。
云丹子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翘着二郎腿看星星。
一副悠闲模样。
云清站在屋檐下，无奈地看着他:“师叔，明日复赛细则就要公布了，您不准备一下吗？”
“准备什么？”云丹子吐掉草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炼丹这种事，随心就好。”
云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院子里，云瑶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小声祈祷。
“复赛，一定要加油......”
丹城，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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