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我回到家，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她穿着病号服，空荡荡的裤管在膝盖处打了个结。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清晰可见。

她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眼眶深陷，像一具裹着皮的骨架。

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我自己。

十年后的我。

她抬起头，看见我愣在门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吓到了？”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你……你怎么会……”

“系统借了我一点时间，十分钟吧，大概。”

她往旁边挪了挪，在沙发上让出一个位置，“过来坐。”

我关上门，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离得近了，才看清她脸上那些细密的皱纹，眼角深深的沟壑，还有眼睛里那片死水一样的平静。

那是重度抑郁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说抑郁症最可怕的不是悲伤，而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快乐感觉不到，悲伤感觉不到，爱感觉不到，恨也感觉不到。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她现在就是那样。

“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顺便劝你彻底放下。”

她将十年后的所有事情都同我说了一遍，

我安静地听着，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她说这十年，她做了无数次心理治疗，吃了无数种药，电击、催眠、药物昏迷，什么都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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