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打花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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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百花公主纳闷。
似老猫、穷鬼这样第一次到芳嫦院花差的客官，也是满头雾水，理不清头绪。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木槿姑娘施施然登上舞台。
步态摇曳，如空谷幽兰绽放。
笑靥粲然，像初春桃蕊初绽。
瞬间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可她却一不献舞，二不抚琴，三不唱曲。
葱白玉指轻轻捻起一支紫竹狼毫笔，皓腕轻舒，提纵点横，在天青色宣纸上写下一个二尺见方的字。
然后眼波流转，对着在场的客人们矜持一笑，便又施施然转回了小楼。
从头至尾，未发一言。
露面时间更是连半炷香都不到。
却把一众客人撩拨得神魂颠倒，魂牵梦绕。
“不是，这……”
朴木基显然是意犹未尽。
他啧吧着嘴，满以为花魁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珠帘深处，他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桌子。
“这就完了？”
“呵呵，这位兄台是第一次参与打花榜吧？”
隔壁桌一位青衫文士抖开折扇，在朴木基眼前晃了晃。
朴木基怔怔地转过头。
“刘某一看便知兄台是新手，否则断然不会问出此等无知问题。”
文士用折扇拍打着掌心，摇头晃脑，一脸陶醉相的说道：
“兄台有所不知，这芳嫦院的花魁头牌与寻常妓姬大有不同。”
“她们不仅琴棋书画样样俱精，诗词歌赋更是绝伦超群。”
“歌舞俱佳是基本门槛，倾城之貌也是等闲。”
“若想与这样的头牌一亲方泽……”
青衫文士“嘿嘿”一笑，闭口不言了。
朴木基赶忙挺直脊背，身子前倾，认真请教。
青衫文士吊足了胃口，才以折扇点指舞台，朗声道：
“兄台看到木槿姑娘刚刚写的那幅字没有？”
“稍后老鸨会叫人上来，将那副字装裱妥当，由我等出价竞拍。”
“出价最高、拍得墨宝之人，方有资格到小楼与木槿姑娘相聚，此环节便被称作打花榜。”
朴木基心里疑惑更重：“与木槿花魁相会，非得买下她的字不可吗？”
“也不尽然，”青衫文士摇头失笑，指尖敲了敲扇骨。
“打花榜的由头千变万化，前日海棠姑娘以一篇自编的琴谱引得众人竞拍，今日木槿姑娘便以字会友——此等风雅，岂是寻常勾栏可比？”
“原来如此。”朴木基恍然，学着大虞礼节，向文士客气的拱了拱手，抬头望向舞台。
一个头发花白的装裱匠人正操着工具，在舞台上忙活。
由于角度的关系，坐在台下的朴木基，很难看到木槿姑娘所写墨宝，究竟是一个什么字。
越是看不到，便越是觉得心痒难耐。
比朴木基更心痒难耐的是老猫、穷鬼。
二人对视，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只要一想到等下朴木基参与竞价却拿不出银钱，就止不住地想笑。
那匠人手脚麻利，不足半盏茶工夫，便已将那幅字装裱妥当，并且高高挂起。
“是个‘清’字！”
朴木基定睛一看，高声叫道。
“那个字念‘情’。”崔元彬以手遮脸，耻与朴木基同桌而坐。
百花公主直接把脑袋埋到了桌子底下去。
但见宣纸上“情”字如一株临水而生的墨莲，舒展风姿，说不出的雅致动人。
起笔处，宛如情人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收锋时，又似一声长叹，余韵绵绵，叫人见之难忘。
“妙！妙啊！”
一名长衫上绣着翠竹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击节赞道。
“这个‘情’字写得妙极！”
“究竟是今日在座之人中，有木槿姑娘钟情属意的情郎呢……
“还是说谁人拍下这幅墨宝，便能得到木槿姑娘的情谊？”
此话一出，顿时群狼啸月。
都催着老鸨快快开始竞拍。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一名风姿绰约的老鸨笑吟吟地走上台前，向众人屈了屈身子。
“诸位官人忒地无情，只想着我家花魁娘子，似奴家这等残花败便是连说几句话的时间也不给吗。”
“既然如此，奴家也就不再饶舌讨嫌了，这就遂了官人们的意。”
老鸨笑眯眯地望着场内热情高涨的恩客们，目光隐晦地扫过坐在前排贵宾席位的达官显贵，巨富商贾。
当她看到卫国公嫡孙张振起、宰相府四公子李祠真、四海商会少东家霍宁瑞在场时，顿时心中大定。
这几位都是随便啐口唾沫，都是金汤银汁的款爷。
尤其是霍宁瑞，霍公子。
已经连续三次，拿下木槿姑娘的花榜头筹了。
不仅硬生生的将木槿姑娘的花魁排名从一开始的第十，抬举到了如今的第七。
更是放出话来，要将木槿姑娘收做外室。
今天有他在，这场打花榜便算是稳了。
老鸨向霍宁瑞抛去一个男人都懂得的媚笑，干脆利落的娇声道：“老规矩，十两银子一枝花，现在……花榜开始！”
“三十枝！
老鸨话音方落，后座之中便有客人高声喊了出来。
旋即就有一名彩衣少女捧着三十支新采的鲜花，脚步轻快地送到那名客人身边。
“四十枝！”
对木槿姑娘大感兴趣的人，显然不少。
几乎是瞬间，就有人叫出了更高的价格。
同样有一位彩衣少女脚踏莲步，向叫价的那人送去数量相对应的鲜花。
“五十枝！”
“六十枝！”
报价声此起彼伏，如海浪般一阵高过一阵。
朴木基坐在那里，听着耳边不断递增的数字，满脸茫然。
什么就开始了？
不是拍卖那幅字吗？
怎么又卖上花了！
还是十两银子一枝！
那花是金子做的吗！
很明显，不是！
就是当季的普通鲜花而已啊！
陪在朴木基身边的鹅蛋脸姑娘见他不懂规矩，便轻声解释道：
“打花榜就是这样，以鲜花代指金银，毕竟比直接报多少两银子要风雅有趣不是？”
西吧！
朴木基总算是弄明白了。
心里暗骂大虞人可真是骄奢淫逸的可以。
逛个青楼罢了，居然也能搞出如此多的花活儿。
此时外围散客的叫价声已经逐渐变得奚落，开始有舞台近前的贵宾出手，将花榜数额推升到了八十五枝。
朴木基嘴角一撇，抬手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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