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县丞大人让您过去一趟

沈霆劈了些树枝，在河滩一块巨石后生了堆火。

此时虽然是夏天，可他们的衣服都湿了，如果不及时烘干很容易感冒。

之所以在巨石后生火，这是沈霆从野外生存中学来的知识。

一来可以挡风，二来篝火也可以烤热巨石，让烤火的人更暖和。

生好篝火后，沈霆拿着根一人多高的树枝去了河边。

火舌卷起热气，在湿衣上蒸出一层乳白色的雾气。

苏紫芸抱膝坐在篝火前，火光在她睫毛上映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两只金色的飞蛾在挥动翅膀。

她和关英烤了一阵火，还是不见人回来，此时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不少，不约而同扒着巨石寻找沈霆的身影。

冷不防一条两尺多长的大青鱼被扔了过来，“啪嗒”落在脚边，鱼尾还倔强地拍了两下，吓了她们一跳。

“我们得填填肚子。”一道黑影踩着月光跃上滩头道。

沈霆赤着上身，水珠顺着脖颈滚落，像一串串被扯断的玉珠，倒提着的树上还串着两条大青鱼。

苏紫芸下意识别过脸，却又悄悄把余光挪了回来，再次想到了刚才他救自己的情景。

这副肩膀虽然看上去柔弱，却似乎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没想到你抓鱼的本事也不错！”关英笑着道。

“你也别着凉了，快过来烤烤火。”说这话的是苏紫芸。

沈霆笑着点点头，边烤火边用匕首将两条鱼去鳞，剖开洗净，又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烘烤。

“给。”关英从百宝囊里拿出一个油布包，递给沈霆。

“什么？”

“盐。”

“你还带着盐？”沈霆有些诧异。

关英笑道：“我也算半个走江湖的人，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只是没有别的调料了。”

“鱼鲜就够了，料多反而遮味。”沈霆接过油布包道。

上一世的时候，自己可是出生在北方一个有名的烧烤城市，每个礼拜都得吃上几回，更喜欢自娱自乐自己烤，对烧烤颇有心得。

虽然没有别的佐料，只是抹了些盐，沈霆却将青鱼的鲜美烤到了极致。

关英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舒服的舌头都快化了，一边吃一边吧唧嘴。

看得苏紫芸笑出了声道：“别急，没人跟你抢。”

此刻她难得露出了少女模样，咀嚼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吃的不比关英少。

见沈霆的鱼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苏紫芸想了想，将自己手里的半条鱼递了过去道：“你忙前忙后，还没吃几口。”

沈霆摇头道：“还是你吃吧，刚才你的体力消耗太大。”

苏紫芸顿了下，继续吃着。

“苏大人，那个火油弹是个什么东西？”沈霆问，直到这时他还念着那个火油弹的事。

苏紫芸道：“是造办处的密制之物，外面是陶罐，里面装火油，点然引信后掷出，陶罐破裂时火油就会四处飞溅。”

听到这话，一旁的关英插话道：“这帮倭人真厉害，连火油弹这种军中机密之物都弄来了。”

沈霆问道：“此物还是机密之物？”

苏紫芸回道：“是的，不过京兆府也可配备。”

说着她抬眼望向远处黑黢黢的河面又道：“倭人手里既然有，说明在一定出了漏子，这条线若不揪出来，京城不稳。

不愧是六品提刑官，直觉还是挺敏锐……沈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有机会我想看看火油弹。”

苏紫芸看了沈霆一眼，原想说你到京兆府就看到了，可想起自己刚才的顾虑，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关英忽然站起身，一脸警戒看向巨石后的陵水河。

沈霆和苏紫芸也站了起来，看到暗夜里出现了几点灯火。

随着这些灯火越来越近，几艘大小各异船只的轮廓也出现在了河面上。

与此同时，随风飘来断断续续的喊声：“苏大人，苏大人，苏大人……”

“是我们的人。”关英兴奋的道，跑向河边挥手喊道：“我们在这，在这！”

沈霆和苏紫芸也很激动，向河边跑去。

船上的人很快发现了他们，一阵急促的划桨声中，一艘官船快速向这边靠来。

船头挂着几盏灯笼，在灯笼的照耀下沈霆认出了两个熟悉的人影，曹县令和蔡大用。

此刻曹县令和蔡大用都在挥着手，值得一提的是，蔡大用的关注点一直在沈霆身上……

…………

沈霆是被一阵鸡鸣声吵醒的，刚喝了口水，就听有人叩门：“沈捕快你醒了？”

沈霆打开门，认的是县衙的一名老仆役，大家都叫他老范头。

老范头拿着一个大食盒，点头哈腰进了屋道：“你这一觉睡的可是瓷实，整整一天一夜，蔡大人、苏大人和县令大人都说不让惊动你。

怎样，可曾解了乏？”

沈霆揉了揉眼睛，难道我真睡了一天一夜？

想想也在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在短短一天一夜就经历了那么多事，实在是累大发了！

眼见老范头将食盒打开，热气带着香气一齐涌出。

烧鸡油亮，清蒸鲈鱼腹里塞满了火腿丁，红烧肉颤巍巍地晃，酒是本地有名的‘凌川酒’。

“老范头，这是……”  沈霆问道。

“这是苏大人让给你准备的，就等着你起来后给你端过来。”

沈霆发出会心的笑意，想起了看案卷时和苏紫芸打的‘破案吃肉’的赌，心想这小娘们儿还挺守约！

这也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吃的第一顿正经饭，沈霆二话不说，撸胳膊挽袖子吃起来。

吃差不多才想起来什么，问道：“苏大人他们在干什么？”

老范头道：“与蔡大人带着县令大人打捞税银呢。”

“打捞上来了么？”

“打捞上来了，听说虎贲营把河岸围成了铁桶，一箱箱税银抬上来时，晃得人都睁不开眼。”老范头咂着舌继续道：

“几十个被害死的押银官兵也捞上来了，这帮倭人真该死，说是消息传到朝廷，皇帝都震怒了！”

沈霆知道，‘虎贲营’是京城内卫，如此税银的安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至于后续的事有朝廷，有京兆府，有陵水县衙门，就不是自己这个小捕快操心的事。

趁着沈霆吃饭的功夫，老范头让人抬进来一个大浴桶，里面撒了艾草，蒸汽氤氲。

吃完饭，沈霆就把自己泡了进去，温水浸着全身的毛孔，舒服的无以言表。

老范头将一套新捕快官衣放在旁边道：“你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我听了一耳朵，县令大人说要赏你呢！”

沈霆笑笑没说话，赏不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睡后妈’的罪算是抵消了，摆脱了生死危机。

可随即他就有了新的危机感，自己不能总背着‘睡后妈’的骂名，这等同于一辈子社死！

想起那对恶毒的夫妻，沈霆“啪”一巴掌拍在水面，溅起的水花滋了老冯头一脸。

“是水凉了？”老冯头忙问道。

“不是，你去忙吧。”沈霆道。

老冯头：“有事你就叫我，我就在隔壁”，说着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洗完澡，沈霆穿上了新捕快服，在铜镜前束发。

镜中映出了张少年郎的脸，眉毛浓黑，眼神锐利，就是体格单薄了些。

好在古代的服装宽大，看不出来。

正这时，就听门外传来了老范头的声音：“沈捕快，洗完了吗？”

沈霆道：“洗完了。”

老冯头儿推开门，笑着道：“县丞大人让您过去一趟，在书房，那还有蔡大人和苏大人，应该是好事！”

沈霆点点头，在老冯头羡慕的目光里向曹县令的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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