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总会相遇

三年后。

周局急匆匆赶到研究院找沈聿淙，他人还泡在实验室。

还是托了小杨帮忙转达，沈聿淙才出实验室。

周局脸色焦灼，“沈总工，你家里来电，说你母亲病重，希望你能回去一趟。”

沈聿淙听后并没什么表情。

周局急了，“这次说真的！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机票都给你订好了，你赶紧回去一趟。”

在周局的督促下，沈聿淙乘上飞往融城的航班。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回融城。

三年时间对旁人来说或许是转瞬即逝，可对沈聿淙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他的生活变成两点一线。

忙工作，找姜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期间，沈夫人打过多次电话找他。

一开始用命令的语气，让他回家。

到后来变成商量的语气，最后哪怕是祈求，沈聿淙也没回去过。

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手段，装生病是常事，所以周局才会说出那句用人格担保的话来。

沈聿淙一上飞机，周局就给沈夫人回了话。

明明还有三个多小时，沈夫人就忍不住期待起来。

门口一有动静，就忍不住张望。

还一直问童妈时间。

童妈都被问无奈了，劝她，“夫人，您还是睡会儿吧，淙哥儿没那么快。”

沈夫人哪里睡得着，非要下床收拾自己，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童妈给她梳头时，她又犹豫了，“不行，万一聿淙觉得我是装病怎么办？别梳了，把我头发弄乱一点，越憔悴越好。”

看着沈夫人如今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童妈也只能叹气。

姜姜一走，这个家似乎就散了。

就连沈夫人都时常叹气说，“如果姜姜还在就好了。”

这些年来，沈夫人也不断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寻找姜至。

老张每年都要替她跑国外好几趟，可每次都是杳无音讯。

沈聿淙是夜里十一点多到的融城。

老张亲自去接的。

车子沉默一路，老张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夫人的顾虑和苦衷。

比如这三年多，夫人所经受的煎熬等。

可话到嘴边，全都被沈聿淙没什么温度的表情挡了回去。

这母子之间的心结，哪里是外人能解得开的。

唯一能解这心结的人，只有姜至。

老张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靠在床头的沈夫人一下就坐了起来。

她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方向，以为第一个进来的人会是沈聿淙。

却不想进来的是老张。

她又忍不住往他身后看。

老张说，“沈公子去医生那边了，一会再来。”

沈夫人哦了一声，眼里的光黯了几分。

老张于心不忍，解释说，“他也是担心夫人的病情，所以才先去医生那边了解情况。”

“沈公子还是很担心你的。”

这番话的确让沈夫人心里好受不少。

沈聿淙一进病房，童妈和老张就找了借口出去了，想多留空间给母子二人。

可他俩一走，病房就冷了下来。

明明是恒温空调，却就是让人觉得发冷。

沈夫人说，“你瘦了。”

沈聿淙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沈夫人又说，“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明早的飞机。”

沈夫人一怔，“周局不是说给你批了一周的假吗？”

沈聿淙薄唇紧抿，用沉默代替回答。

沈夫人眼眶一下就红了，“是要去找姜姜吗？”

“嗯。”

“这么多年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老张都跑了十几趟，都没找到姜姜，国外又那么乱，我担心她……”

“不会。”沈聿淙打断了沈夫人的话，“我会找到她的。”

沈夫人眼圈一红，“可是人找人，哪有那么容易呢？三年五年找不到，难道你还要找十年八年吗？”

“找，多久都找。”沈聿淙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出心中的答案。

“若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那也找。”

找到找不动的那天，他就去下面等她。

总会相遇的。

或生或死。

沈夫人心中骇然，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聿淙起身，叮嘱她好好养病后便开门离去。

童妈返回病房时，沈夫人正在掉眼泪。

她默默递过去手帕，劝她，“夫人，别难过了，你还生着病呢。”

可沈夫人怎么能不难过？

现在的沈家，哪还有点家的样子。

沈聿淙几年没回融城，短暂停留一晚，他没回沈家，也没去酒店，而是去了银河湾。

这里还和三年前一样，一切照旧。

粉色的兔子拖鞋还放在玄关，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赤着脚走在有些蒙尘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卧室。

他逐一确认过和她有关的东西后，这才躺在床上。

满脑子都是姜至的身影。

是那些曾经在一起的回忆，支撑着他熬过一天又一天，撑过一晚又一晚。

最难熬的时候，他需要药物助眠。

但这几年最开心的，莫过于梦中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和姜至有过共同回忆的银河湾，沈聿淙难得不用吃药也能入睡。

梦里也见到了相见的人。

她瘦了，头发也剪短了。

穿着驼色的毛毛大衣，正蹲在雪地里堆雪人。

沈聿淙拿了围巾走过去，和从前一样无奈又温和的叮嘱她，“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怎么办？把围巾系上。”

姜至仰着小脑袋，任由沈聿淙一圈一圈的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哥哥你快把我勒死了。”她噘嘴抗议。

沈聿淙以为自己系得紧了，低头认真给她松围巾。

姜至便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

随后撒欢的跑来，一边跑一边笑沈聿淙，“哥哥，你又被我骗了！”

“慢点跑，小心摔跤。”沈聿淙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话都还没说完，姜至脚下一滑，直接摔趴在雪地里。

沈聿淙赶紧过去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摔疼了没？”

姜至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哥哥，我们去滑雪吧。”

沈聿淙带她去滑雪，姜至非要自己滑。

沈聿淙只好跟在后面护着。

一开始姜至滑得的确很好，还回头像沈聿淙显摆，“哥哥，看我滑得多好，快夸我！”

沈聿淙没有吝啬，大方夸奖她。

姜至一开心，滑得更快了。

“慢点。”沈聿淙急忙追赶。

可姜至越滑越快，快到沈聿淙都追赶不上，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滑出滑雪场。

“吱吱！”沈聿淙想追上，脚下滑雪板却像是不受控制似得，连带着他整个人栽倒在地。

等他爬起来，姜至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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