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神明的博弈

海神阁内，黄金树的力量氤氲流转。
　　在一众强者和黄金树提供魂力的情况下，伊雪、霍雨浩开始吸收带回来的魂兽魂环。
　　第三环万年，霍雨浩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成功吸收后，将骄傲和喜悦传达给穆恩，以便不负他收自己为徒的恩情。
　　而在玄子率先见到穆恩后，他面色骤然剧变。
　　“穆老！？”
　　穆恩依旧静坐，外表看似古井无波，但在玄子这等强者的感知下，其内在生命力的枯竭与虚弱无所遁形。
　　穆恩语气平淡地简述了那场由数位封号斗罗、甚至超级斗罗参与的“邪魂师袭击”事件。
　　“如果老夫当天还在学院里就……”
　　算上那个疑似超级斗罗的凤菱，即便无法阻止马小桃被带走，穆恩也不至于为此耗尽本源生命力，落得如今这般油尽灯枯的境地吧？
　　“祸福相依，若是你不去带着雨浩他们，又如何能如此顺利地找到合适的魂兽魂环？”
　　不只是那两头魂兽尸体，霍雨浩身上那疑似来自兽神帝天的精神气息与奇异金色光晕，也让他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能用我这半截入土的老骨头，换来史莱克未来的基石，倒也不亏。”
　　…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命之湖畔。
　　赤王将帝皇瑞兽带回，湖面轻漾，人形拟态的兽神帝天缓缓升起。
　　“帝天，那个可恶的老头说的，是真的吗？”
　　帝皇瑞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被玄子强行禁锢的屈辱感仍灼烧着她。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与那些曾经被她视作玩物、随意捕食的低阶魂兽别无二致。
　　玄子的讥讽更如利刃般刺穿了她的自尊。
　　“不过是倚仗上古血脉……被群兽觊觎你的能力……真当自己是神兽了不成？”
　　而她在此之前，确实从未思考过这类问题——
　　为何自己会是帝皇瑞兽，承载着魂兽种群的气运？
　　自有意识的近几千年以来，帝皇瑞兽也不过是在众多凶兽的庇护下吃吃喝喝，睡睡玩玩。
　　这一“绑架勒索事件”的发生，让她止不住地思考起自身存在的意义。
　　如若真的只是和那老头所说的那样，自己这帝皇瑞兽又和其他寻常魂兽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被她追猎的双头独眼巨人、宁愿为她赴死的赤火猴王……都在这“帝皇瑞兽”的光环下，遵循着“本能”行为。
　　她自己也在这“本能”的驱使下，维持着“帝皇瑞兽”魂兽气运载体的身份。
　　那赤王、帝天他们呢？
　　能说这类凶兽也还是因为“本能”而去保护她的吗？
　　她如今一直萦绕在心头不解的疑惑是：在这其中，凶兽们有多少是存在着“本能”之外的“私心”呢？
　　“小家伙……”
　　帝天的声音温和，似乎对她的困惑并不意外。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魂兽世界更是如此。
　　作为自然的一部分，魂兽之间的相互捕食、间接维系种群等行为，皆是维系自然运转的方式之一。
　　对于拥有高等灵智的凶兽而言，类似“本能”的行为不是束缚他们自身的锁链，而是“锚定”自身魂兽身份的锚点。
　　与帝皇瑞兽相处万年下来，其中单纯有多少是“保护魂兽气运”，多少是“抢占突破机缘”，凶兽们自身也很难界定。
　　帝皇瑞兽的力量，也不过是将这种自然循环变得更加高效。
　　“我可以保证，就算你失去了祥瑞的力量，你同样是我帝天、我们的孩子……”
　　帝皇瑞兽听完帝天的回答，惭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帝天，我不该怀疑这些。”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一群魂兽，到头来，却用上了人类的伦理观。
　　帝天近百万年积累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阅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带过数代瑞兽，唯独眼前这一个，如同主上所言，最为特殊——竟开始质疑自身存在，思索族群根本了。
　　察觉到帝皇瑞兽欲言又止，帝天示意她但说无妨。
　　这核心区里，除了他之外，还真没几个凶兽会带孩子的——
　　碧姬太过温和溺爱。
　　赤王、紫姬又过于激进凶狠。
　　熊君、万妖王则完全不通人事。
　　得到首肯，帝皇瑞兽终于说出了盘旋心中的念头。
　　“帝天，我……我想去人类世界看看。”
　　那个选择化形的极北凶兽，那个弱小魂师精神海中寄宿的存在……
　　她无法理解，为何强大的魂兽甘愿依附于人类？
　　或许唯有亲自踏入那片世界，才能找到答案，廓清内心的迷雾。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夺回自己被剥离一部分的命运之力。
　　听到帝皇瑞兽的话，帝天脸上本就不怎么熟练的温和表情顿时僵住了，但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再次提醒了他。
　　“答应她吧，这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是，主上。”
　　心底回复一声，帝天脸色重新变回古井无波的样子。
　　对于此时的主上来说，这命运竟然也是不得不遵守的东西吗？
　　他不禁想起之前主上密令，让他隐瞒包括帝皇瑞兽在内的所有凶兽，才安排送出去的那枚龙蛋。
　　那是否逃脱到了命运之外？
　　…
　　海神阁静室内，在冰床上修炼的伊德、伊雪两人交换着目前的情报。
　　伊雪于精神空间内回放记忆，画面定格在伊德强行切断帝皇瑞兽与霍雨浩属性接引的瞬间。
　　“看来，并未过分扰乱那位神王的布局……”
　　伊德沉吟。
　　伊莱克斯借生灵之金开辟的“第三眼”威能远超想象，仅那刹那的接触，便鲸吞了海量的精神力与命运之力，足以催化其进化为真正的“命运之眼”。
　　“雪儿，之后帝皇瑞兽有些什么异常吗？”
　　记忆回放终究不及亲身感知明晰，各种五感、第六感存在一定缺失。
　　霍雨浩的这份机缘没有缺损，但一人一兽的记忆没有完全进行交换，王秋儿很难说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有！一道好似王冬，但又有些不似她的精神气息融入了帝皇瑞兽的身体里……”
　　伊雪沉吟了一会儿，当时在帝皇瑞兽的气运加持和神异的场面下，她能感知到更多平时感受不到的东西。
　　“那个是？”
　　“嗯，那应该就是一部分唐舞桐的神念了。”
　　这样算下来，伊德也理清了一些眉目。
　　看来，确实是某神王为了不暴露自己想要窃取魂兽气运的目的，把激活帝皇瑞兽王秋儿的开关放在了霍雨浩身上。
　　等到帝皇瑞兽与霍雨浩接触，王冬体内的唐舞桐神念就会分出一部分融入帝皇瑞兽的意识里，潜移默化地进行同化。
　　这样一来，既确保了帝皇瑞兽万年来身上没有把柄，又让唐舞桐的神念避免因被银龙王发现而缺失受损。
　　在此之后，与霍雨浩蕴养出的命运气机和羁绊，能将帝皇瑞兽纠缠进更深的联系中。
　　重新融合的唐舞桐有了这份魂兽气运，只需要某神王开个后门，她就能从原先任意的兽神神位中肆意挑选。
　　这样，某神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扩大自己在神界中的势力……
　　想到这里，伊德对魂兽的处境愈发感到可惜。
　　很难说，无论是唐舞桐还是未来的唐舞麟，他们攫取、利用了魂兽世代积累的气运与机缘，又怎可能站在魂兽的立场去维护其利益？
　　魂兽一族，俨然如同被神界拖欠血汗钱的劳工。
　　它们被迫“拱手相让”的气运与机缘，最终成就了唐家的辉煌。
　　唐家子弟成神后所给予的“报酬”，却远非魂兽们应得的“完整工钱”。
　　过河拆桥，他们是专业的！
　　伊雪能明白伊德所想的，这些思考，伊德没有对她设限。
　　“还有一件事……”
　　伊雪指尖轻划，将记忆画面拨至后续片段。
　　“冰天雪女……”
　　伊德躺在沙发上的身形猛地坐起。
　　这气息，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伊雪在一旁默默地比出了一个椭圆形。
　　那枚在星光拍卖行里替代了原本十万年魂兽胚胎的龙蛋！
　　能直接认出与伊德有灵魂契约、气息和魂力等已被改变的伊雪真实身份的存在寥寥无几，冰帝是，赤王更是，连穆恩都是连蒙带猜。
　　所以，除了帝皇瑞兽之外，星斗大森林里，唯有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能认出——
　　银龙王！
　　她不仅注意到伊雪的存在，那枚龙蛋，竟然也是她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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