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周雅芳的母亲

“唯有。唯有。”电话里杨琴的声音有些憔悴。&1t;/p>

        片刻无言之后，纪唯有才温吞地开口。&1t;/p>

        “我在，您有什么事吗？”口气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礼貌。她想，杨琴已然失去了女儿，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为了那天的事情怪罪她。&1t;/p>

        “唯有啊，那天是阿姨误会你了。你也知道阿姨就只有芳芳这么一个女儿，她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大，看着她那么出色那么优秀。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就这么走了，让我白人送黑人。我们娘儿俩也太苦了。”说着说着杨琴在电话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凄凄让纪唯有心里有些不落忍。&1t;/p>

        纪唯有有点无奈，主动安慰她：“阿姨，你也别太难过了，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你要相信警方一定能够把凶手捉拿归案的。”&1t;/p>

        “阿姨都明白。唯有啊，阿姨有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1t;/p>

        纪唯有静静地站着，听着电话里那人不稳的呼吸声，心中一片了然。呵，杨琴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她心里沉默了一瞬间，皱起眉，但还是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您说。”&1t;/p>

        “我家芳芳和沈奕之的事情，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吧。我家芳芳傻啊，没名没分地跟了他那么多年，最后还没落个好下场。阿姨心里苦啊……”&1t;/p>

        杨琴越说越气愤，眼见着又大有哭起来的趋势。&1t;/p>

        纪唯有连忙开口：“您直说吧。”&1t;/p>

        “好。阿姨也不是那种九曲心思的人，我希望你能让我见沈奕之一面。一面就好。”杨琴早就去沈家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是压根儿连沈奕之的头丝儿都没瞧见。沈家夫人也是见惯了她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埋汰起她来更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给。&1t;/p>

        那日，沈夫人穿着改良式的修身旗袍，枣红色绣金色梅花，贵气十足。外搭着一条柔顺蓬松的白色大狐狸毛。脖子、耳朵、手腕上是一套飘花的蜡绿翡翠饰，举止优雅高贵，但看向杨琴的眉眼里满满都是不屑。她就这样缓缓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目不斜视地路过杨琴，走到另一侧的沙上端坐着。冷漠地看着她在大厅光滑带着米白色鱼鳞纹路的大理石瓷砖上打滚撒泼、不断地咒骂，一副疯子的行事。&1t;/p>

        直到杨琴自己也折腾尽了力气，躺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啜泣，沈夫人轻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英式田园碎花骨瓷杯，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闹够了？那就说说吧，你想要什么？”&1t;/p>

        杨琴被她冷漠又平常的语气给吓住了，心里一阵阵的恶寒。仿佛她死去的女儿，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就像是一件意外毁损的普通物件，比如意外磨损的汽车、或者是失手打碎的花瓶，那样习以为常。&1t;/p>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女儿！你们把女儿还给我！”杨琴嘶吼着，挣扎着爬起来冲到沈夫人的面前，想要去抓破这个高贵女人的那张面具，无奈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两个身强体壮的保安狠狠按住，丝毫动弹不得。&1t;/p>

        “你只要你女儿？那简单啊，你们把她送到xx医院的太平间去。你和你女儿相聚去，你来我们沈家干什么！”沈夫人说得平淡，但是字字都像是子弹一样突突地打在杨琴的心里。杨琴明白，这个女人能稳稳坐在沈家夫人的位置上二十几年无人能够撼动注定不是个善茬。但自己话都出口了，也不能再收回，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1t;/p>

        杨琴狠狠地磨了磨牙，“沈夫人。不管怎么说，我女儿都是你沈家的人。我知道她的死和奕之没有关系，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死了，让我一个女人以后怎么办啊！”&1t;/p>

        沈夫人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你可别这么说。什么阿猫阿狗的就是我沈家的人了？说出去多可笑啊！我可听说杀你女儿的嫌疑犯抓到了，好像是你女儿的男助理还是男学生？这种不清不楚的女人想进我沈家的门？笑话！”&1t;/p>

        杨琴气的全身抖，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你……你……我要找新闻媒体曝光你们！让全社会唾弃你儿子始乱终弃！”&1t;/p>

        “够了！媒体听谁的话，你心里没底吗？”沈夫人黑着一张脸，狠狠地将一张支票扔到杨琴面前，纸张轻薄，像是一片枯败的叶子，随风一飘一旋，轻飘飘地落在杨琴的脚前。“这是五十万。只要你不随意挥霍，也够你后半辈子养老了。还有这件事情我希望就此了结，如果你再去找我儿子的麻烦。我就让你连这五十万都得不到，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了。”&1t;/p>

        杨琴就握着那张五十万的支票万分难堪的离开了沈家。但是事后杨琴又觉得十分不值。如果女儿还活着，她给自己的钱又何止这区区五十万呢。思索再三，杨琴还是觉得应该再向沈奕之敲一笔。无可奈何她实在是找不到沈奕之的踪影，突然间想起纪唯有也许会是条不错的路径。&1t;/p>

        她翻看着女儿女儿的朋友，最后要到了纪唯有的联系方式。也就有了这个电话。&1t;/p>

        “唯有啊，阿姨希望你可以帮忙让我见一眼沈奕之。”杨琴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些询问的语气。&1t;/p>

        杨琴在谋划着什么纪唯有要是再看不懂那就是傻子了，但是真要她牵线让两人见一面也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她也没吃饱了那么空。&1t;/p>

        纪唯有婉拒：“阿姨，说实话，我和沈奕之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上次你看到我们那还是因为周雅芳的事情。何况我在沈奕之那里，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这件事情我真的是爱莫能助。”&1t;/p>

        杨琴自然是不相信纪唯有的一面之词，她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沈奕之对纪唯有的心思呢。以前她也总是责怪女儿无用，都让人睡了却还没抓住对方的心，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划算！&1t;/p>

        杨琴再三哀求，试图说服纪唯有。纪唯有实在是受不了这恸天恸地的动静，说了一句“阿姨保重”就挂了电话。&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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