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宇文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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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程凃兄弟四人就被昨夜的黑脸男子喊了起来，四个人走出营帐看到整个瀛洲郡兵驻地乃至整个左营已经苏醒。不断的有兵士将连夜赶制的长梯搬运到营寨塞门刀车两旁，那里不但有大批的长梯还有数量做工粗糙的云梯。&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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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象真怪。”十一郎看了看整整一夜都没停的陨星雨。&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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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等随吾来。”看到四人出来，给脸男子说了一句转身就走。&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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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不是敲鼓就是呼喊，刚睡下贼杀才就喊。”卅三郎一边验看昨夜新领到的手牌（长盾）一边抱怨。&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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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安乡兵在后阵。”程凃突然冒出一句。昨夜来的时候程凃留意了紧跟着自己兄弟四人进去左营的曲安乡兵的方位。作为在战阵上摸爬滚打了两年的老卒他很快现按照如今的排阵自己的那一幢乡兵应该死的不会太早。&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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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四郎没有吭声，只是一边握紧了手牌，一边热切的看着远处依稀可辨的赵都军城的城墙。&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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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来到距离寨门最近的一伙人旁边，黑脸男子站定“尔等今日听张幢主调遣。”黑脸男子说着指向。&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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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凃立刻带头对面前一位方脸，秃顶，小眼，塌鼻，厚嘴，络腮胡，大腹便便，口中嚼着一根枯树枝，手抱兜鍪的男子拱手“曲安程凃及族弟四人拜幢主。”程凃的幢主是乡兵幢主，说白了是过家家自己玩的，官府是不承认的，可是这位张幢主虽是郡兵，但那可是官府认可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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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莫急，莫急，尔等站在那里就是，吾不需知晓尔等姓名”张幢主说着指了指这伙人的最前面“过了今日，尔等再来拜见吾”说完，张幢主拉着黑脸男子走到一旁嘀嘀咕咕去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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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卅三郎不满的啐了一口&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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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才认准吾等今日必死了”十一郎也有些不满“老子死前定要这杀才陪葬。”&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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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兄慎言”卌四郎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张幢主哪个方向，又看了看站在自己等人不远的那些人。&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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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卅三郎说着瞪了一眼不远处好奇的向这里张望的军士们“俱死人耳。”&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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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吾站过去吧。”程凃也觉得憋屈。&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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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走过来几个人扛着几个箩筐，等走到程凃等人旁边喊道“开饭了，开饭了，上官慈悲，给尔等备了蒸饼，尔等定要戮力杀贼。”&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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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程凃等人跟着众人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眼睛早就盯着箩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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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连续三年大旱，又闹教匪，就算是地主家也没有多少余粮，更遑论这种面粉蒸出来的饼子，程凃虽是程氏乌堡未来继承人可是也有一年没吃过了，上次吃还是去年祭祖之后。&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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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凃接过庖厨递过来的蒸饼闻了闻，咬了一口，真的是蒸饼，贪婪的大口吃了起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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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还有些秩序，可是到了后面，眼见着框里的蒸饼越来越少，后面的人开始互相推挤强了起来，很快几个庖厨都被人挤出了人群。&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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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狠狠地打”卅三郎一边吃着蒸饼，一边笑嘻嘻的站在程凃旁边起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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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打起来了。”十一郎直接坐在了地上，一边吃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只不知道是谁丢在地上的水囊，喝了一口“大兄给。”&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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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四郎呢？”程凃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卌四郎。&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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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呶。”卅三郎指指一个从人群中爬出来的黑影。&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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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给”卌四郎疾跑两步来到程凃面前，顾不得身上的土，从怀里掏出了四个蒸饼“人太多了，要不然吾还可以多拿几个。”&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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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卅三郎接过卌四郎递过来的蒸饼“待吾去。”&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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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程凃拽住卅三郎，低声道“没看到有人来了吗。”&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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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三郎扭头看到刚才的那个张幢主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队郡兵。&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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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手，停手”张幢主边跑边低声怒喝，跑到近前看没人听他的，直接捡起地上的一杆用来抬框的木棍冲进了人群，噼里啪啦的拍打起来，有不开眼的没认出是张幢主伸拳踢腿的片刻后都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起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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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这杀才倒也有些本事。”卅三郎吃完蒸饼，接过程凃递过来的水囊大口喝了起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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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十一郎空手做了一个箭动作，不屑的说“一箭足矣。”&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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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幢主加入战团后很快混乱的秩序就得到了改正。看着满地洒落的军械，地上被踩的稀烂的蒸饼，张幢主脸色铁青的说“地上之人原地不动，余等列队。”&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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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看旁边亮明刀弓的那队郡兵，只好老老实实的列队。站在排头的程凃看到张幢主走到一名趴在地上还在趁机吞咽被踩的稀烂的蒸饼的士兵身旁，一棍子下去，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过后，那名士兵如同一块面团一般倒在地上不动了。“再不听号令，这就是下场。”张幢主说完一挥手，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郡兵跑过来将那名被打死的郡兵拖走。&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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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才真狠。”卅三郎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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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走狗岂是白叫的。”站在卅三郎左边的一名老卒低声说。&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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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走狗？”十一郎站在卅三郎右边听到之后问。&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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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刺史宇文福的家生子，因为凶狠被宇文家安排坐了郡兵幢主。”那人一副吾全知道的表情。&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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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生子何以为官？”十一郎右边的卌四郎也听到了，只是他不明白官府命令家生子不得为官，不得娶良家，为何宇文福身为刺史还知法犯法“为这事官府连王爵都削除过。宇文刺史不怕？”&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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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在瀛洲这地界，宇文福就是天。”卌四郎身后另一名士兵低声骂了句“教匪怎么就没烧死他们。”&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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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声。”众人所在的什的什长突然低声说了一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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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幢主走到队列面前，指着程凃等人所在的什“尔等将手牌给那些杀才，去推云梯。”&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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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虽然程凃等人对张幢主将自己等人由先登前锋变为先登后援有些奇怪，可是能成为相对安全生存率更高的先登后援谁愿意当先登前锋啊，二话不说把手牌放到地上，跟着什长向云梯走去。&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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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不是想打吗，捡起手牌，于吾先登。”张幢主扭头对在地上惶恐的十余名军士喊道。&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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