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汉高后训晋太祖

晋承平十七年八月，承平帝巡幸北都（晋阳）行宫秋狩，路遇白鹿。帝大喜，命众皇子围狩。数十矢不中，白鹿倚角犯驾而出。帝大怒，诸皇子罚奉一年。卤薄沿晋水，行在瓮山唐叔虞祠。&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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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刚才集书省通报，暮食之后陛下召集随驾诸皇子在唐王殿考校功课。”参军督护（从九品下）长孙泽从外面进来先对帐中诸人叉手，然后走到正在卸甲的燕王衡面前禀告。&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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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矣，寡人这就准备。”卸下明光铠的燕王衡一边解开头上的兜鍪扔给长孙泽，一边对坐在交床上的七兵曹郎中（第六品下）狄仁杰，录事参军（从六品上）娄师德，兵曹参军事（第七品下）唐休璟，程务挺，兵曹行参军（从七品下）黑齿常之，法曹行参军（从七品下）李承乾等人说“告知二三子，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营中，用心些，莫要惹事，陛下今日心情不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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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娄师德也不拖泥带水，“臣这就去。”长身而起，一边给狄仁杰旁边的黑齿常之，程务挺，唐休璟，李承乾使了个眼色。一边对燕王衡和狄仁杰叉手退出燕王军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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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娄师德离开后，黑齿常之，程务挺，李承乾和唐休璟也各自找了理由退出军帐，长孙泽也被李承乾借着找舅父长孙无忌的由头拉走了。整个军帐，只留下燕王和狄仁杰。&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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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白鹿可是祥瑞啊”狄仁杰叉完了唐休璟后感叹一句。“不过这样也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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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燕王衡有些不高兴。“怀英，你也说这白鹿是祥瑞，可怎么成了猎不到也好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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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太祖高皇帝当年就没有猎到。”狄仁杰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遥拜。&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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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这么回事。”燕王衡想了想“也对，要真是猎到了反而徒增烦恼。”虽然这样说可是燕王衡还是面露失望的表情“但是陛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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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的心思可不是那么容易猜的。”狄仁杰停了停，不紧不慢的喝口茶，“殿下，其实下官听人说过真正的祥瑞就是吏治清明，天下太平。”狄仁杰看到燕王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继续说“本朝自高皇帝就有两多。”狄仁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多，民户众多。自本朝高皇帝靖难后魏，两年平尔朱，三年平萧齐，吐谷浑，高昌，高车，五年平柔然，契骨，库莫奚，契丹，地都与，高句丽，新罗，百济，迦椰，任那，十年平高欢，贺拔岳，南梁，半年平万春国，两年平林邑，呋喃，十五年平嚈哒，笈多三国，三年平盘越，闽濮，掸国，骠国，甘陀利。灭国逾百，到如今国十五道，东西两万里南北万千里，治下百姓两千万户。”狄仁杰说着忍不住又做了个遥拜。“开亘古未有之盛况。”&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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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虽不才，然亦与有荣焉。”燕王听的有些热血沸腾，站了起来，来到身后的兰锜（弩，刀，铠架）抽出一把没有环的直刀“此刀名为韵坤，乃是太祖高皇帝随身障刀，每每看到刀身之中的丝丝红印，都让寡人想到高皇帝披荆斩棘雄姿。”言罢，舞起手中障刀，唱曰“男儿欲作健，结伴不须多。鹞子经天飞，群雀两向波”如此再三，收刀入鞘。&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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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杰有些玩味的看了看燕王，接着又伸出两个手指说“第二多，龙子龙孙多，不言其他，单单只是高皇帝就有七十四位皇子，一百一十四名公主，长成人的皇子和公主一共八十七位，臣做过修起居注，看过以前的记录，有一次高皇帝宴饮后回宫，竟然把孙子当成儿子。”说完狄仁杰忍不住笑了起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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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英。”燕王衡真的不高兴的喊了狄仁杰一句以示抗议。&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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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一多现在也就造成了国朝一大弊端，简单讲就是王爷遍地走，小民泪直流。”狄仁杰毫不在意燕王的不高兴“这也情有可原，高皇帝毕竟起于阡陌，讲究多子多福。之后的瑞宗，仁宗，宣宗，武宗和邺炀王，乃至陛下都无力改变局面，不过终究是太祖高皇帝高瞻远瞩，创建了国道郡县四学和科举考试，要不然这天下早被这些王爷和河北士族把持。”&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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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噤声”刚刚还豪情万丈的燕王，此刻却吓得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韵坤刀，赶紧走到军帐门口，向外四处看看，摘下军帐卷帘。然后来到狄仁杰身边轻声说“怀英，你到底想说什么？”燕王衡冷汗直流。&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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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要说的是陛下老了。”狄仁杰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可还是把燕王吓得跌坐在地上“怀英慎言，休要害寡人”&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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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如果此次把握住机会，就可以一举接下祖宗的基业，完成陛下未竟的事业。”狄仁杰如同一个刺客一般，图穷匕见“自太子两年前被废，储位久悬，最有能力问鼎储君之位就是二皇子，三皇子和殿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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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英差矣，寡人自问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不如仲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如叔兄。”燕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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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杰却敏锐的现，连燕王在心里面也自认平天下的本领强过汉王和秦王。“可是汉王的生母是崔皇贵妃，这一条就让汉王永远没有可能成为储君。崔皇贵妃是河北大族。”&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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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得乱言，崔皇贵妃即是汉王生母，也是太子的生母。”燕王站起身，低声怒喝。&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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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忘了亦或有意不提？”狄仁杰如同恶魔一般逼近燕王，仿佛要看透燕王的五脏六腑“当年陛下在潜邸时，被邺炀王幽禁于金墉城，殿下及众位皇子被幽禁于宗正寺，崔皇贵妃竟然弃陛下于不顾回了清河。待陛下龙御天下之时，才又回来。虽然迫于时局立了崔皇贵妃所出长子为太子，但却并没有立崔皇贵妃为后，而立了殿下的生母为后。而且都说太子是因为崇信巫术才被废的，可臣认为非也。”&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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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也罢，非也罢，寡人不想听。”燕王说着就要走。&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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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太子被废是因为河北士族。”狄仁杰却抓住燕王的蹀躞带“现如今太子被废，陛下又怎么可能再立一个崔皇贵妃所出之子。”狄仁杰眼看燕王要跑，也顾不得礼仪和显摆了，一股脑把话都说开“秦王殿下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可是太过书生气，好谋无断。况且秦王殿下的生母曾经是邺炀王的皇后。”狄仁杰顾不上有些恼羞成怒的燕王的反映“只有殿下才是上选，其一，所有皇子之中只有殿下身上流着的是我大晋和后魏两个皇室的血液，其二，这些年殿下破东夷，扫南蛮立下赫赫战功，其三，殿下在封国劝农劝学，天下敬仰。由此三者，殿下凭什么不能问鼎之轻重。”说着狄仁杰松开燕王的蹀躞带，捡起掉在地上的韵坤刀，递给了尴尬的燕王。然后对燕王衡稽“臣知道，离间骨肉亲情罪当万死，可是请殿下让臣看到殿下登上太极殿的南梁床后再死。如此臣瞑目矣。”这是狄仁杰第一次在燕王面前称臣，这分量狄仁杰相信燕王懂。&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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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阴晴不定的看着这把自己珍藏了很多年的韵坤刀。看着刀身上的纵横沟壑，里面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不过那不是拿颜料染得，是用数不清的人血染得。&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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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何苦害吾。”燕王衡说着退后两步，对着狄仁杰顿“莫要害吾。”&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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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个大男人开始在军帐之中边哭边互相跪拜对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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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堂堂男儿，在战阵之上驱使蛮夷如同猪狗一般的人物，怎么就怕成这样。”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后帐响了起来。“况且这太子之位本就应该是殿下的。殿下不抢回来对的起母后吗？”&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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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闻此声的狄仁杰和程衡如遭雷击，燕王甚至直接握紧韵坤刀做出出击的动作。&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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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狄仁杰拜燕王妃。”待狄仁杰看清楚出来的人后可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此事成了，燕王如果被称为本朝太祖高皇帝再世的话，那么这位燕王妃武曌则一定是吕后再生。嗯至于本朝太祖高皇帝能不能搞得过前汉太祖高皇帝的皇后吕后，这个问题，……，没意义。&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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