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土洞里的鬼（八）

老实腼腆的老蒋他家是开食杂店的，因为今天没给那几个年龄大点的孩子顺出一包烟，那几个不要脸的家伙这才起哄让他进洞走一趟的。&1t;/p>

        在一浪接一浪地起哄声中，老蒋一言不地慢慢挪动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榆树后面。&1t;/p>

        我和老蒋是一个班的同学，关系处得相当不错，而且没少吃他从家里拿的糖块。我将两根手指捏着的烟屁又狠劲嘬了一口，一抬手将快烧到手指的烟屁弹进山洞，走到老将近前，在他的后背轻拍了一下，说道“走！哥们陪你走一趟！”&1t;/p>

        “谁裤档没夹紧把你给露出来了，我哥起头的事，你Tmd也敢炸毛儿。”大老白的弟弟“二老白”把五根香烟扔在香烟堆上，指着我骂道。&1t;/p>

        “你Tmd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我就用鞋底子帮你好好改正改正。”我瞪视着二老白，用手点指着他骂道。&1t;/p>

        “呦！给Tm你几天脸，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大老白起身冲我骂道。&1t;/p>

        我鄙视地一笑，对大老白说道：“那天一刀没捅着你，算你命大。我就一直纳闷，你Tmd咋躲得那么快呢？来，今天你再给大伙好好表演一遍。”&1t;/p>

        “云飞，别怕，我回家找大哥去！”我叔伯弟弟一只耳说完，撒腿朝家跑去。（这小子因为我比他大不了几个月，从来就没叫过我哥。）&1t;/p>

        小军急忙先拉了大老白一下，朝一只耳大声喊道：“大红子他弟弟，你快回来！你姐和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打不起来！快回来！”&1t;/p>

        “春儿，回来！今天谁敢动咱哥们一根汗毛，我就让他身上多个窟窿。”我转身把一只耳喊了回来。&1t;/p>

        “谁都别耍赖，你们没人说让老蒋独自进洞走一圈。我压五根儿，老蒋敢跟云飞进洞。”李骗子将五支香烟扔在香烟堆上，大声喊道。几个同我比较好又谁都不惧的伙伴纷纷将香烟扔在香烟堆上，齐声附和。&1t;/p>

        “跟他们赌了！看那小子那娘们唧唧的样吧！就是敢进去，也得吓出尿来。”大刚尖叫道。&1t;/p>

        我从后腰拔出转轮土制手枪，朝老蒋身边的那棵榆树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一颗黄豆粒儿大的钢珠射进树干中，留下一个整齐的小眼儿。趁大伙还没有在震惊中缓过神来，我将撞针重新挂上，同时卡簧一拨轴承做的转轮一跳转带着另一颗子弹对准了枪膛，我左手端着让大伙眼红的直流口水的转轮土制手枪，右手拉着老蒋钻进了黄土洞。&1t;/p>

        进到土洞，我才知道老蒋其实并不害怕，进洞之前的表现只是出于本性的羞怯，因为他竟然用沉稳的声音告诉我慢点走、小心滑倒磕伤了，并在岔洞前提醒我左面的岔洞里有奇怪的声音。&1t;/p>

        我一听说左面岔洞有东西，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急忙停下脚步，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不知道刚才那一声枪响震的，还是太害怕了，除了轻微地嗡嗡声和我浓重地喘息声我什么都没听到。&1t;/p>

        老将拉了我一把，我勉强傻笑了一声，拥着老蒋走进右侧岔洞。&1t;/p>

        老蒋刻完“武爷到此一游”，我俩迅朝洞外走去，当走到岔洞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在我身后的老蒋“哎呀”一声摔倒在地。我急忙停下脚步，将右手拿着的转轮土制手枪交到左手，上身一转伸出右手，小声催促他赶快起来。&1t;/p>

        突然一只冰寒刺骨的手抓住了我的右手腕，差一点把我还没有小擀面杖粗的小手臂捏断了，我以为是摔了一跤而惊吓过渡的老蒋，转身想拉着他快点跑到洞外。我一大步跨出去就被抓住我的人坠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趴在地上。&1t;/p>

        一只虽然有点凉，但带着人体热呼气儿的手抓住了我的左脚脖，同时传来老蒋气急败坏地声音：“云飞，拉我一把，不知道踢到了什么，脚趾都挫了。”&1t;/p>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胀得一片空白，顿时我感觉时间好像停止了。仿佛过了很久，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正朝我的咽喉凑过来，我的左手机械地举起依然紧握着的转轮土制手枪，朝凑向我的东西一捅。我的大拇指的指尖才从我的下巴上划过，枪管就不知道捅到了什么？&1t;/p>

        这时老蒋地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我撸卷在膝盖上的裤腿儿，脸蹭了我的小腿一下，正在试图借力自己爬起来。&1t;/p>

        我这才意识到那只随时都可能抓断我手腕的冰寒刺骨的手太大了一些，加上恐惧，我的左手食指扣动了转轮土制手枪的扳机，“砰”的一声，随着枪膛后面窜出的火焰，我看到了一个干瘪枯皱的干尸似的怪物站在我的近前。&1t;/p>

        我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枪射出去的钢珠击穿了怪物的后脑壳，可这怪物好像毫不在意，叼住枪管的那没有嘴唇遮挡而裸露的黄牙用力一咬，“咔吱”一声，近二十厘米长的枪管被它整齐地咬断去了一大半儿。同时那只冰寒的大手松开了我的手腕，“呼"的一声，朝我的脑袋抓了过来。&1t;/p>

        枪响之前那一瞬间，老蒋正好抓住了我左后侧的衬衫衣襟，本来是想借力站起来，却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和出现在近前的怪物惊的将我向后用力地一扯。被吓的胆颤心惊、腰膝酸软的我，随着这一扯之力向后摔倒。&1t;/p>

        我惊慌之下咬到了舌头，疼痛使我顿时镇定了下来，我用右手撑着地，侧身抬起左腿，估摸着朝怪物的胯骨踹了一脚。&1t;/p>

        这一脚仿佛踹在电线杆子上，怪物纹丝未动，我的左腿木胀的都快无法弯曲了。已经站起身来的老蒋双手抓住我的左臂，用力将我朝右侧岔洞中一拽。一股劲风扫过，“呲啦”一声我的衬衫被扯撕下去了一大片，吓地我“哎呀妈呀”惊叫了一声。老蒋一下把我拉进右侧岔洞一米多，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1t;/p>

        听着怪物走路出地“咚、咚”声，我仿佛能看到怪物摆动着左侧的独臂，腿不打弯儿，身体朝左边一扭迈出一步、再朝右边一扭迈出一步地朝右侧岔洞中走了进来。&1t;/p>

        我急忙挂上撞针，朝怪物又开了一枪，我知道这一枪肯定更是白扯，因为我只找到了两颗钢珠，所以前两颗子弹装的是钢珠，后面四颗子弹装的是大粒儿盐。枪响之后怪物的脚步停下，身体向后一仰，左侧的独臂甩起来的幅度过大一下抽在洞壁上，“哗啦”一声掉下来一堆碎土块儿。&1t;/p>

        我一边催促老蒋快往洞里跑，一边扭动屁股、双脚蹬地朝洞里又挪动了两米多。然后右手一扒洞壁站了起来，急忙挂撞针，一连朝怪物放了三枪。&1t;/p>

        借着枪膛窜出的火光，我看到怪物张着大嘴无声地嘶吼着一连退后了三步，左侧独臂在洞口的洞壁上一顿乱挠，大块的土块儿纷纷落下。最后从枪膛窜出的火焰消失后，我突然感觉到什么轻飘飘的东西一下飘撞在我的身上，接着趴在我的后背上不动了。我急忙伸手在后背抓了几把，却什么都没抓到。&1t;/p>

        听到老蒋声嘶力竭的催促，我急忙转身朝洞里跑去。很快我就同老蒋跑到了岔洞的尽头，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虎劲，一把拨拉开老蒋，“咚、咚”两脚就将尽头的洞壁踹塌了，任由洞顶掉下来的土块儿砸在脑袋上而不管不顾。&1t;/p>

        下午已经转到西方的红日射出的金光侧照在我的脸上，我感觉后脑勺冰凉，脑中一片混乱，脑仁儿钻心的疼痛，前后晃了几晃，一头扎向一米多深的山脚下。&1t;/p>

        老蒋急忙跳到我的身前，将我搀扶了起来，问道：“没事吧你？”&1t;/p>

        我半睁开眼睛，满脸都是痛苦之色，对老蒋说道：“我没事，咱们赶紧走！”&1t;/p>

        老蒋一边搀扶着我朝黄土洞那面绕去，一边说道：“你的脸色儿可吓人了，黄里透着青灰。”&1t;/p>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没事。&1t;/p>

        很快，除了后脑勺依然冰凉和感觉又困又乏之外，其它的不适全都消失了。老蒋帮我翻过一段儿建在黄土山上的一米多高的围墙，爬上三毛被玉滨推下去的土沟，来到了黄土洞前。&1t;/p>

        小伙伴们都跑没影了，从山洞中传出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很快，三毛第一个跑了出来，接着李骗子、大老白兄弟、小军、大刚、一只耳等十几个从山洞中慌乱的拥挤了出来。三毛他们好像没看到我和老蒋似的，从我俩面前跑过去一溜烟就跑没影了。&1t;/p>

        李骗子和一只耳小脸煞白、呼呼喘着粗气停在我和老蒋面前，一只耳惊慌地喊道：“你咋把人给打死了？”&1t;/p>

        我和老蒋一惊愣，还未等我说话，李骗子大喊道：“快他妈的跑吧！驴头和齐大喇叭来了！”说完，同一只耳一屁股滑下土沟，翻过围墙，朝砖厂跑去。&1t;/p>

        我刚要推开老蒋想让他赶紧逃，那两个王八蛋就跑到了我的身边，一把夺下我左手紧握着的转轮土制手枪，将我和老蒋按到在地上，反剪双手，用手铐把我俩铐了起来。&1t;/p>

        很快，远处又传来了警车呼啸声，接着又是大批警察蜂拥而至，与上次不同的是，我同老蒋直接就被塞进了警车拉进了公安局。&1t;/p>

        这帮孙子正够歹毒的，一群着装和不着装的对我进行了突击审讯，不到两个小时，我幼小的肉体和精神就都麻木了，连我前天睡午觉做梦把炕尿了的事都说了，这帮孙子才确定我一开始说的就真的是实话。&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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