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3章 胡步云当年吹的牛现在破了

但有人已经动起来了。

圩河市下辖的安远县之前是省管县改革过渡期二十个后进县之一，那两年被省纪委盯得紧，被省管县改革过渡期服务专班催得紧，县里的干部压力巨大。

过渡期一结束，安远县换了一把手，新来的县委书记叫齐玉森，是从省发改委调下来的，四十出头，履历漂亮，人脉广，但心眼也活。

齐玉森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烧了三把火。

第一把是清理前任留下的债务尾巴。

第二把是搞了一个县域产业升级的三年规划。

第三把是去浩南跑了一圈，把省直几个关键部门的处长副处长请了个遍。

跑完那一圈之后他坐回自己办公室，对联络员说了句话："省管县改革过渡期结束了，省里的注意力肯定要转。以前是保稳定、推对接，接下来该出成绩了。谁先动谁就占了先机。"

而在和怀市下辖的东坪镇，那个曾经差点成为全省最后一批"钉子户"的刘书记，在听说了胡步云可能离婚的消息之后，不声不响地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手底下一直攥着没放的一个乡镇道路改造项目重新包装了一下，报给了县交通局。

之前这个项目他一直压着不报，原因是省管县改革过渡期那几年他不敢动，怕一动就踩雷。

现在他觉得风向变了，该动了。

有人问刘书记："你之前怕踩雷，现在怎么不怕了？"

刘书记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说了句流传得很广的话："上面顾不上盯着咱们了，咱们就该干啥干啥。"

这话没被传到浩南去，但和怀市、南乐市、长乐市的几个乡镇干部私下碰头的时候，类似意思的话已经有人在说了。

省直部门那边的反应更微妙。

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张松，以前管的是省管县改革过渡期各厅局和县区的项目对接统筹，过渡期结束之后他所在的处室职能调整，他分管的方向变成了"全省县域经济综合协调"。

这个调整让张松的权重降了一档，他心里一直不太痛快，找了领导两次想争取一个更重要的岗位，领导都没松口。

在听说胡步云家里出事之后，张松在某天下班后约了几个老朋友喝酒。

酒过三巡有人问起他处室调整的事，他摆了摆手说："不急。省管县改革那阵子是胡书记的专场，现在专场结束了，接下来谁唱主角还不好说。先看看风向。"

这话第二天就传到了黎明耳朵里。

黎明当时正在跟薛玉明讨论一批县域产业扶持资金的拨付进度。

他听完之后没表态，只是在心里给张松的名字记了一笔，但没有对任何人说。

与此同时，省纪委那边也有动向。

林知媛的办公室这阵子收到了一些匿名信，虽然内容五花八门，但有几条措辞暧昧，指向同一个方向，"胡步云婚姻变故可能影响工作状态"、"省委一把手作风问题应引起关注"。

林知媛看了那些信之后没有往上递。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用碎纸机处理了。

她把李碧君叫到办公室说了一句："最近收到关于胡书记的匿名信别往上报，直接转到我办公室。谁要是把这种东西扩散出去，我找谁。"

李碧君点了点头，没多问。

但她出门之前看了一眼林知媛的表情，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像一潭不流动的水。

张海潮的观察团还在继续跑。

那帮退休老头老太太的节奏比前两年慢了一些，但没停。

他们在跑完某次调研之后做了一次内部碰头，有人提了一嘴"听说胡书记跟夫人分开了"，张海潮当时正在翻观察笔记，手里的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碰头会结束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台上的绿植叶子晃了一下。

他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胡步云的号码，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

真正让省里核心层注意到事态变化的，是省委组织部那叠考核简报走完流程之后带来的后续反应。

周海军那份关于"四个北川"后劲不足的批注在走内部流程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先是被办公厅秘书二处的一个副处长看到，然后转到省发改委综合处张松那边征求意见，张松看完之后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但提了一嘴：

"四个北川的指标需要重新评估，现在的数据确实不太好看。"

这句话后来被省发改委一名处长在一次工作餐会上重复了一遍。

那个处长说的是"现在的数据确实不太好看"，传了两手之后在某个微信群里变成了"胡步云当年吹的牛现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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