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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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贾仁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双眼圆睁，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什么。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被樊狂徒踩在脚下。
鲜血，仍在从断裂的脖颈中汩汩冒出，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吼——！”
最先爆发的，不是狼卫，而是那些被捆作一串的北辰勇士。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将被如此羞辱地斩杀，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彻底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杀了他！”
“为将军报仇！”
“我们跟他拼了！”
原本已经认命的俘虏们，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用头、用牙、用肩膀，去撞击身边的狼卫。
而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之中，一道身影快如闪电！
“纳命来！”
邹锋一声怒喝，手中长枪划破夜色，带起一道尖锐的厉啸，直刺樊狂徒的咽喉！
然而，枪尖在距离樊狂徒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樊狂徒挡了下来。
而是邹锋自己，停了下来。
他不敢再进分毫。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涂靖辰。
他的王，没有下令。
邹锋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力压抑着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
他死死地盯着涂靖辰的背影，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手中的长枪，便会毫不犹豫地贯穿眼前这个狂悖之徒的脖子！
“铿锵！”
“铿锵！铿锵！”
一连串兵刃出鞘的声音响起！
剩余的狼卫们见到邹锋的动作，除了少数几人还在奋力镇压骚动的北辰俘虏，其余近百人，已经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包围圈，瞬间成型。
空气，再度绷紧。
樊狂徒手下的那些精锐，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迅速朝着樊狂徒的身后聚集。
这些人，虽然在之前的伏击中伤亡惨重，但剩下的，无一不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
他们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股与樊狂徒如出一辙的疯狂。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樊狂徒，却仿佛没事人一般。
他甚至都没去看一眼那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枪尖。
他只是抬起脚，将贾仁那具无头的尸体，像踢垃圾一样，踢到了一旁。
然后，他冷冷地看着涂靖辰。
涂靖辰那双猩红的眼眸，也死死地锁定着樊狂徒。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已冻结成冰。
杀气，如有实质。
邹锋握枪的手，又紧了三分。
他知道，东王动了真怒。
可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对峙。
“樊先生。”
是沈怀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转到了她的身上。
她声音更是冷得像冰。
“人死不能复生。”
“既然樊先生说，只是手滑。”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樊狂徒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那下次，还请小心一些。”
这话，听不出是劝解，还是警告。
樊狂徒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着沈怀瑜。
半晌。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他一边笑，一边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指了指周围杀气腾腾的狼卫，又指了指面沉如水的涂靖辰。
“看看！都看看！”
“你们这一个个的，还不如沈姑娘知情识趣！”
他笑声一收，目光重新落回沈怀瑜的身上。
“下次，我一定小心。”
说罢，他环视四周，脸上的笑容变得索然无味。
“既然这里这么不欢迎我，那我也不在这儿讨人嫌了。”
他冲着身后的手下，随意地摆了摆手。
“我们走。”
说完，他竟真的就这么转过身，将后背卖给了邹锋那致命的枪尖。
他带着他那百余名精锐，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涂靖辰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邹锋的枪尖，也始终没有再递出半分。
狼卫们组成的包围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直到樊狂徒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邹锋这才将枪尾重重顿在地上。
他满脸不甘，转身看向涂靖辰。
“殿下！”
“为何不下令！”
“方才只要您一句话，我便有把握，将他当场格杀！”
“他那些残兵败将，根本不是我狼卫的对手！我们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涂靖辰没有开口。
反倒是另一个人，先开了口。
“呵。”
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顾景澜。
他斜睨着一脸愤懑的邹锋，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邹将军。”
“你打架之前，都不先看看周围的吗？”
邹锋一愣，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顾景澜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下巴，朝着樊狂徒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自己看。”
听到顾景澜的话，邹锋和一众狼卫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烟尘滚滚。
随着夜风吹拂，影影绰绰的，浮现出无数晃动的人影。
火把，一瞬间亮了起来，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将那片山野照得通明！
那人数，粗略看去，至少有千人之众！
顾景澜的声音，悠悠传来。
“樊狂徒在皇庄中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人去报信。”
“他的人离这里本就不远。”
“你在这里动手，先不说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弄死那个疯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弄更甚。
“就算你杀了他。”
“他的人一到，把这里团团围住，你觉得咱们这些人，还有几个能活着走出去？”
邹锋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远处。
樊狂徒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走到了那支前来接应的队伍之中。
他翻身上了一匹高大的黑马。
马背上，他脸上那股狂到极致的嚣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凝重。
一个始终跟在他身后，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这时才低声开口。
“主上。”
“您方才，太莽撞了。”
“在这里和东王的人真的动起手来，即便能胜，也是惨胜。”
樊狂徒没有说话。
他只是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皇庄的方向。
那里的火光，已经渐渐微弱。
马队行出二三里地。
他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要是我方才，真的让涂靖辰把贾仁那条老狗带走了。”
“那今天晚上，死在这皇庄里的那几十个兄弟……”
“谁替他们出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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