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雷声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绕着青铜平台走了一圈。
“真正要让它运转起来。”
黑瞎子抬头看向铜柱顶端的喇叭状开口。
“得制造出真正的雷声。”
“在这地下怎么制造雷声？”
张海楼表示怀疑。
“咱们又没有引雷的本事。”
岳绮尘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平台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用力撞击呢？”
“什么？”
众人看向他。
“用撞击来模拟雷声。”
岳绮尘指了指平台中央那个空着的位置，那里显然是给某个人坐的，座椅的形状清晰可见，扶手两侧各有一个铜制的把手，把手上刻着防滑的纹路。
“既然这个装置的设计初衷是听雷，那它需要的就不是普通的雷声，而是特定频率和强度的声音，我们可以用金属撞击来模拟雷声的频段，如果能达到足够的强度，说不定就能激活它真正的功能。”
“坐到中间去听？”
王胖子看了一眼那个座位，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那不得把耳朵震聋了？”
吴邪沉默了片刻，然后主动站了出来。
“我来试试。”
他走到平台中央，在那个座椅上坐了下来。
座椅的弧度贴合人体曲线，扶手的高度恰到好处，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
他的手握住两侧的铜制把手，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你确定？”
岳绮尘看着他。
“一旦开始了，估计就不能中途停下来，这个装置一旦被激活，会产生很强的共振效应，如果你在中途松手或者站起来，可能会受到反噬。”
“我确定。”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三叔来过这里，他一定也坐过这个位置，我想知道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岳绮尘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铜钱，举到眼前，对准了铜柱顶端的喇叭状开口。
“准备好了吗？我要敲了。”
吴邪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岳绮尘屈指一弹。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只是轻轻一弹，但那枚铜钱在飞出去的过程中，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铜钱撞击在铜柱顶端的喇叭状开口边缘，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之大，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它不是普通金属撞击的那种清脆短促的声音，而是一种深沉、宏大、绵长的轰鸣声，像是一口千年古钟被猛然撞响，又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在头顶炸开。
声音在洞穴中来回反弹，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回声，叠加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坐在平台中央的吴邪首当其冲。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那种高频的耳鸣在脑海中回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甚至连骨骼都在随着那声音微微震颤。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听。
他要听。
他竖起耳朵，拼命地在那一波又一波的轰鸣声中分辨着什么。
但那些声音太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抓不住。
他努力了很长时间，最终不得不放弃。
轰鸣声渐渐平息下去，吴邪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我能听到一些声音，但太模糊了，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会不会是体质问题？”
黑瞎子猜测道。
“毕竟听雷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做的。”
“有道理。”
岳绮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
“那我来试试。”
他走到平台中央，在吴邪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铜钱。
他同样屈指一弹，铜钱撞击在铜柱上，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岳绮尘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双目微闭，像是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但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不行。”
他说。
“我只能听到一些杂乱的声音。”
“那就是说，这个装置是真的能传递信息？”
解雨臣抓住了重点。
“只是我们没有找到正确的接收方式？”
“可能吧。”
岳绮尘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了下一个人。
黑瞎子上前试了一次。
他坐上去之后，岳绮尘再次敲响了铜柱，轰鸣声再次响起。
黑瞎子皱着眉头听了半天，最后揉着太阳穴站了起来，一脸痛苦。
“除了头疼，啥感觉都没有，这玩意儿是不是挑人啊？”
张海楼和张海侠也各自试了一次，结果都一样，除了被震得头晕眼花之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王胖子看着前面几个人都失败了，悄悄地往后缩了缩脚步。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听力还不如吴邪呢，连吴邪都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上去也是白搭。
更何况，光是站在旁边听那铜柱的轰鸣声，他都觉得耳朵快要被震聋了，真要坐到中间去听，那还不得当场晕过去？
“这玩意儿不会是骗人的吧？”
王胖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什么听雷，什么抚平遗憾，我看就是南海王弄出来忽悠老百姓的把戏，说不定那个所谓的雷城根本就不存在，全都是后人编出来的传说。”
“有这个可能。”
解雨臣沉思着说。
“但如果雷城不存在，那吴三省当年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找到这里？他可不是那种会被传说迷惑的人。”
“那你说他为啥来这儿？”
王胖子反问。
解雨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黑瞎子和张起灵。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吴二白和二月红都要我们来这里？”
“什么意思？”
吴邪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吴二白和二月红都是老一辈中最顶尖的人物，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果他们自己都对这座十一仓束手无策，那他们让我们来，目的可能并不是希望我们能解决什么问题。”
解雨臣缓缓说道。
“他们可能是想利用我们的好奇心，替他们寻找某样东西。”
“你是说……他们自己找不到，所以就让我们来找？”
吴邪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有可能。”
解雨臣点了点头。
“吴二白和二月红都是有遗憾的人，二月红更是眼睁睁看着丫头死在自己怀里而无能为力，如果他们知道雷城的存在，知道雷城可以抚平一切遗憾，那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它。”
“但他们自己找不到，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亲自去找，所以他们就把线索留给了我们，希望我们能替他们完成这个心愿。”
“操。”
王胖子骂了一声。
“合着咱们是被当枪使了？”
“也不能这么说。”
解雨臣摇了摇头。
“他们给我们线索，我们自己去探索，最终能得到什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他们只是在背后推了我们一把，并没有强迫我们必须做什么。”
“那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王胖子环顾了一圈这个洞穴，除了那座青铜装置和一些破烂的杂物之外，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要不咱们撤吧？这第十一层也就这样了，再往下走估计也没什么新鲜的。”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既然听雷装置无法正常工作，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返回地面，再从长计议。
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岳绮尘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洞穴西北角的一面墙壁。
“那里是什么地方？”
众人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那面墙壁看起来很普通，和其他地方的墙壁没什么区别，都是青灰色的石壁，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岳绮尘这么一说，大家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面墙壁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浅一些，而且墙面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几乎难以察觉。
“是一扇门。”
张起灵走过去，伸手在那条裂缝上摸了摸，然后用力一推。
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盏里的油早已干涸，灯芯也化成了灰烬。
通道的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里面是什么？”
吴邪好奇地探头往里看了看，通道很深，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
岳绮尘率先走了进去。
“去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鱼贯而入，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弯弯曲曲的，像是迷宫一样，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他们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四面墙壁都是青砖砌成的，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
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没有任何摆设，空荡荡的，只有一样东西。
一排水晶棺。
那些水晶棺里都有一具尸体，尸体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着民国时期的短褂，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现代的T恤和牛仔裤。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脸。
那些的脸，每一张都和吴邪长得一模一样。
吴邪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一排的“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血管中奔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像是置身于一场荒诞的噩梦中。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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