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道爷要放假

总教官办公室。

袁罡把杯子推到李葬手边，自己也端起一只，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出很轻的一声，

“外头的事，我都听说了。”袁罡把杯子推过去，杯底在桌上磨出很轻的一声，

“听谁说的？”

“总部。”袁罡说，“前两天总部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来，问我知不知道你又跑出去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知道！”袁罡端起杯子，从杯口上面看着他，

“那我算没事了？”

“你小子。”袁罡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一下，“这回算你有功劳！”

这一笑，把他脸上那点常年不散的威严松开了一道口子，李葬看着那道口子，也把肩膀松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

“老袁头，你这笑，比去年值钱。”李葬把两条腿往沙发边上一搭，

“少贫。”袁罡把杯子放下，“李葬，这一届新兵，你想不想带？”

“我？”

“总教官这个位置空着。”袁罡把身子往前倾了些，“你要带，我给你往上打个申请，把这摊子交给你，我退到副手去。”

李葬把脚从沙发边上收回来，坐直了些，

这间办公室里的话他听过太多遍了，进营那天听过，极限训练那天听过，被罚去操场上跑圈那天也听过，

只是头一回，说这话的人把位置往外让，

“不去！”李葬答得很干脆，答完还往沙发里陷了陷，

“想好了？”

“想好了。”李葬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拢，

“为什么？”

“我要放假。”李葬说得挺认真，“道爷我这些日子连轴转，饭都没好好吃过一顿！”

袁罡盯着他看了几息，最后笑了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行。”袁罡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放得挺响，

“你也不劝劝我？”

“劝什么，你要是不想干，我劝三天也没用。”袁罡说，“你这几个月在外头跑的事，我劝不动，也拦不住，”

“这话道爷我爱听！”李葬笑得眼睛都弯了，

“放假打算干什么？”

“看小说！”李葬答得毫不犹豫，

“还有呢？”

“睡觉！”他掰了第二根手指头，

“还有呢？”

“晒太阳！”第三根手指头也跟着竖起来，

袁罡端着杯子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里有点头疼，也有点拿他没办法，

李葬被他看得挺自在，两只手往脑后一枕，把整张脸仰起来对着天花板，

“老袁头，你别这么看道爷我，道爷我这回是真累了。”

“累还出去折腾！”

“累了才出去折腾。”李葬说得理直气壮，

袁罡被他这半句话堵了两秒，最后把手一摆，没再往下问，

“你的假我批不了，你自己给自己批吧。”袁罡把手一摆，

“那我走了。”李葬站起来，把袖子抖开，

“走吧。”袁罡顿了一下，“安卿鱼那几个小子，最近怎么样？”

“不知道。”李葬说得很坦白，“道爷我这几个月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顾得上他们……”

袁罡点了点头，没接这句，只是把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水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杯子倒扣在托盘上，扣得很响，

从集训营到沧南有一段路，开车要小半天，走路要一天，

李葬是走回去的，

他不急，一路上把袖子拢着，走走停停，遇到路口就停，遇到坡就慢慢下，

走到沧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梧桐的影子铺得满街都是，

和平事务所的大门还是那扇门，

门口那块地砖是新换的，颜色比旁边的浅半号，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收着力，门轴还是响了一声，

“哟，门还在。”李葬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门轴，

“再踹就真没了！”

门从里面被人一把拉开，红缨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叉着腰，

“你走路就不能出点动静？每回都要踹门！”

“道爷我这是打招呼！”他把袖子拢了拢，

“你上回给人家的门踹穿过！”

“上回是上回！”李葬说得心平气和，

红缨把手一伸，戳了戳他胸口那枚铜钱面罩，

“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个门神。”

李葬绕过她往屋里走，

厅里那排旧沙发还在，靠窗那把上堆着两件外套，茶几上摆着半个切开的西瓜，刀插在瓤里，

他把外套往边上一拨，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两条腿从扶手上垂下去，

“还是这儿舒服。”李葬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起来！”

“不起来。”他把两条腿又往外伸了伸，

红缨走过来，抬手就把他的耳朵揪了起来，

“都这么大人了，没个正经！”

“哎哎哎！疼疼疼！”

“疼就对了！”红缨把手指头在围裙上擦了擦，

“姐！姐！道爷我错了还不行吗！”

红缨松了手，在他对面那张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抱着胳膊，

“问你个事。”

“说。”李葬把耳朵往她那边偏了偏，

“过一阵子，老大儿子的八岁生日，你去不去？”

李葬一下坐了起来，坐得比刚才被揪耳朵的时候还快，

“去！怎么不去！”

“你答应得倒快。”红缨把手边的抱枕拍了一下，

“老大的儿子过生日，道爷我能不去？”李葬拍了拍胸口，“礼物我包了！”

“你包什么？”

“到时候再说。”李葬把眼睛转到别处，

“你每回都说到时候再说。”红缨把胳膊抱得更紧了些，“到时候空着两只手去，让老大给你做饭？”

“……”

李葬把脸转开，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

“这不还有你嘛。”李葬冲她眨了眨眼，

“少赖上我。”红缨把桌上的西瓜刀往里推了推，

“老大在上京那边，前阵子还打电话回来问你去哪儿了。”红缨说，“我说你出去办了点事。”

“还是你疼道爷我！”李葬笑得挺得意，

“少贫。”红缨说，“他人不在沧南，孩子的生日他记了好几年了，回回都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

“老大那人就这样！”李葬把两条腿往沙发上一放，

“你去就行。”红缨盯着他，“到时候别又临时有事跑了！”

“道爷我说话算话！”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屋里那盏灯黄得发暗，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虫叫一阵停一阵，

李葬躺回沙发上，把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老裂缝，

“下个月？”

“下个月。”红缨把手里的灯绳松开，

“行，道爷我记着呢！”李葬把眼睛闭上，

他把眼睛闭上，嘴角还翘着，翘了没两秒，就被红缨一巴掌拍在膝盖上，

“记着就起来，把你的房间收拾了！”

“我有什么好收拾的？”

“你上回塞在柜子底下的那些东西，全是我收拾的！”

李葬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爬起来的时候他还顺手把那半个西瓜端走了，端走之前把刀拔出来插回瓜皮上，

“西瓜我端走了啊！”李葬把盘子端得高高的，

“那是给你留的！”

“道爷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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