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亲自看一看

那团银白色的光从半空里压下来，压到离李葬三尺的地方，

光团外头那点空气先受不住，一圈一圈往外散，散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白雾贴着地皮往外滚，滚过那把老爷椅的椅腿，滚过去就没了，

那团光每往下一寸，空地上的白光就浓一层，浓得连他自己的影子都淡了，

那把椅子是他自己搓的，禁物级的物件，压不坏，只在那儿咯吱响了一声，

李葬坐在老爷椅上，连腿都没从扶手上放下来，

他抬起一只手，就那么轻轻往上一抬，

他这一抬手，袖口往下滑了半寸，露出来的手腕白得发亮，

那团光就在他手底下停住了，进不来，也退不回去，

“哟！”李葬挑了挑眉，“这手比上回快了啊！”

那团光在半空里顿了一下，

顿完那一下，银白的光一层一层薄下去，符文一粒一粒散开，落到地上就没了，

前后不到两息，那团能冻住半个操场的时间之力，散得干干净净，

空地上那点白雾也跟着散了，连一丝风都没剩下，

李葬把手收回来，在袖子上蹭了两下，指头又在膝盖上敲了敲，像是替那团光送行，

“就这点力气，也敢冻道爷我的操场。”

“……”

白发王面站在原地，抬起的手忘了收，

他那只手还举在半空里，掌心里的光却已经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一眼椅子上那个红袍，

【来自白发王面的震惊+9999】

他能感觉到李葬身上那股气势，

那点气势很大，大得没边，可那点气势里没有神性，

没有成神，这人还没成神，

一个没成神的人，凭什么把他这一手接得这么轻，

这一手时间之力，是他拿自己的寿数一点一点换来的，

换了几十年，换到头发全白，换到今天掌心这一团，

他在这条河上走了太久，看过太多人接不住他这一手，也看过太多人接住了以后疯掉，

“不可能！”白发王面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喉结动了两下，“你还没到神明，你怎么接住的！”

“……”

“我这一手，冻过克莱因境！”

“那你就当天冷冻了呗。”李葬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拢，

“……”

李葬没再跟他多话，

老爷椅上的那个人影晃了一下，

那一晃不像动，倒像是他原先就站在那儿，

椅子还在原地晃着，上头已经空了，

等白发王面反应过来的时候，李葬已经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白发王面转过半个身子的功夫，那身旧袍子的下摆还留在原地飘，

“看好了！”

那颗白花花的脑袋就在他眼皮底下，

李葬低下头，看着那颗脑袋，眼睛里那两点红光慢慢亮起来，

“你这么执着地觉得，道爷我会失控。”他的声音不高，慢悠悠的，“道爷我也很好奇啊。”

白发王面的后背绷紧了，

他这一趟回来，见过太多次这个人的疯，

可这一回那点疯不一样，那股疯底下压着的东西太稳了，

时间之神站在这儿，时间却没帮他，

他那一身能拖慢万物的力气，落到这个人身上，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

【来自白发王面的恐惧+9999】

“你站住！别过来！”他往前跨了半步，转过身来，

“道爷我没动啊。”李葬把两只手摊开给他看，“动的是你自己。”

“……”

李葬把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朝着那颗脑袋，慢慢张开，

“道爷我要亲自看一看。”

“……”

“你要看什么？”

“看你怎么长的。”

“……”

“看完了，道爷我再决定要不要揍你。”

五个指头一根一根张开的时候，周围那片空地开始轻轻抖，

抖得不厉害，像是谁在底下托着它晃，

“这一手是你自己攒的？”李葬绕着他走了半圈，

“攒了六十年。”

“六十年就攒这么点？”

“够用了。”

“你上回也这么说。”李葬在他身后站住，“上回你连道爷我的衣角都没摸着。”

“……”

白发王面盯着那只手，脑子里转得飞快，

不对，不对，

他记得自己那条时间线上的李葬，

那会儿这人连神境的门槛都没摸到，出手虽猛，可那点底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挡不住他的时间之力，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站在他身后他还察觉不到，

他这条线是从河的下游往回走的，

河底下那些岔口他挑了又挑，才挑出这么一条最稳的，

他把这条线当成一盘棋下，落子落了几十年，每一步都记在册子上，

这条线上的李葬该在什么时候强，该在什么时候疯，他都算过，

他算过这条线上的每一次交手，算过这个人身上那团魔气会在哪一年抬头，

可眼前这个人，提前了，

这个时间线出了什么问题，

“你……”白发王面的声音变了调，“你到底是哪一步不一样了？”

“哪一步？”

“你这条线，不该是这个样子！”白发王面盯着他，“你比我记得的那个你，早了太多！”

“哦。”李葬把脑袋往边上偏了偏，“你记得的那个道爷，是不是不太行？”

“……”

白发王面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往前挪了半步，身上那点时间法则往回收了收，收得像是要把自己裹起来，

他这辈子没想过，会有人在他的时间法则里走得比他快，

那团魔气他闻得见，就在这个人的胸口底下卧着，像一头还没醒的兽，

李葬没答他，

那只张开的手往前一送，先落在他的肩膀上，接着按在他那身旧袍子的胸口，

掌心底下那点温度透过布料渗进去，空地上的光跟着暗了半格，白蒙蒙的天往下压了一寸，

李葬的眼睛里那两点红光慢慢收拢，聚成针尖那么大的一点，

他那只手却没松，五根指头按在旧袍子上，隔着布料能摸到里头那颗心在跳，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那点力气从手心里漫出去，

“别急。”李葬说，“道爷我这就看看，你站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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