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我们一起回家
姜许没有动。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攥着安全带，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车里的暖风吹着，她却觉得指尖发凉。
“霍舟野，我还是回学校吧。”
霍舟野没发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
“太晚了。”
“不晚，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宿舍关门。”姜许低着头，声音很轻，“而且我明天上午有课，从别墅过去太远了。”
霍舟野看着她，没接话。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姜许。”他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白，“你在躲我。”
姜许的手指缩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霍舟野转过身，面对她，“从我妈找你那天开始，你就在躲。小松奶奶找你，你躲。苏硕的事，你也在躲。每次有点什么事，你就往后退一步。”
姜许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霍舟野看着她，“你担心我妈不接受你，担心小松奶奶不接受你，担心学校的人怎么看你，担心村里的人怎么说你家里人。这些我都知道。”
姜许抬起头，眼眶有点发酸。
“可是姜许，这些我们迟早要去面对。”霍舟野的声音很平，一字一句，“生活是我们自己的，难道因为别人议论我们，我们就不过了吗？”
姜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堵在喉咙里。
她想起妈妈说的“高攀不起”，想起赵小琴堵在门口的尖利声音，想起学校论坛上那些“土鸡”“靠男人上位”的评论。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她身上。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可她不能不在乎家里人。她爸在单位被人指指点点，她妈在村里被人堵着门骂。这些，她没办法当没发生过。
“霍舟野，我……”
她刚开口，手就被握住了。
霍舟野的手掌干燥温热，把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拢进掌心里。
“别说了。”他看着她，“跟我回家。”
姜许看着他，心口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颤了一下。
“你妈在家。”她声音很低。
“我知道。”霍舟野说，“她给我打电话了，说今晚过来看小松。”
姜许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那更不行。我这样过去，她怎么想——”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霍舟野打断她，“你是我带回去的人，她怎么想，都不影响这一点。”
他发动了车子，没再给姜许拒绝的余地。
车子驶入别墅院子的时候，姜许的心跳得很快。她看见客厅的灯亮着，透过落地窗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的身影在走动。
霍舟野熄了火，转头看她。
“到了。”
姜许坐在座位上没动，手攥着安全带，指节微微发白。霍舟野没催她，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弯腰看她。
“下来。”
姜许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刚站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松从客厅里冲出来，穿着拖鞋，跑得啪嗒啪嗒响，一头扎进姜许怀里。
“姐姐！”
姜许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霍舟野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小松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笑开了花。
“姐姐你怎么来了？爸爸说你去学校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姜许摸了摸他的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就扫到了客厅门口。
霍夫人站在那。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旗袍，头发梳得整齐，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的目光从姜许脸上滑过去，落在霍舟野身上，又移回来。
姜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霍舟野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他的身体挡在姜许和小松前面，把姜许整个人遮在身后。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一种本能反应，甚至没有刻意去看霍夫人，只是站在那，肩膀微微绷着。
姜许看着他的后背，心口一酸。
霍夫人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别这么紧张。”她开口，声音不冷不热，“我又不是来吃人的。”
霍舟野没说话，也没让开。
霍夫人把茶杯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看了姜许一眼，“我过来接小松，顺便给姜许送点东西。”
姜许愣了一下。
霍夫人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不大，深蓝色的丝绒面，看起来像是首饰盒。她往前递了递，姜许没敢接。
霍舟野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姜许。
“拿着。”
姜许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盒子很轻，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项链，铂金的链子，坠子是一颗不大的蓝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碎钻。款式不张扬，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姜许手一抖，差点把盒子盖上还回去。
“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霍夫人语气淡淡的，“你救了我，这是谢礼。”
姜许张了张嘴。她想说那不是救，只是递了一颗胃药。可霍夫人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还有。”霍夫人看着她，“你现在跟舟野在一起，作为长辈，初次见面是该送你一点见面礼。之前见面没顾上，今天补上。”
姜许攥着盒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夫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霍舟野脸上，又移回来，语气依然平淡，“后天我生日，你跟舟野一块来。家里办个小宴，人不多。”
这话一出口，霍舟野挑了一下眉。
姜许更是愣在原地。她以为霍夫人今晚来是兴师问罪的，是来逼她离开霍舟野的。她甚至做好了被当面训斥的准备。可霍夫人从头到尾没提一句反对的话，反而送了礼，还邀请她去生日宴。
“夫人，我……”
“行了。”霍夫人抬手打断她，转身往玄关走，“小松，跟奶奶走。”
小松从姜许身后探出头，“奶奶，我不想走。姐姐刚来。”
“你爸爸跟姐姐有事要谈。”霍夫人弯腰拿起包，“你在这碍事。跟奶奶回去，明天带你去吃早茶。”
小松撅了撅嘴，看了姜许一眼。
姜许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小松跟奶奶去，姐姐后天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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