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谢谢你唱了这首歌
多恩的效率不用多说，当天就给裴夏安改签了机票。
飞机落在羽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出关比预想的快，多恩推着两个箱子跟在她身后，刚拐过通道，夏安就看见外面举着一块接机牌，白底，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裴夏安樣”，右下角还画了一盏小灯，笔触挺认真。
举牌的是个穿藏青西装的年轻男人，隔着一排栏杆就把腰先弯下去了，名片双手递过来，正面朝着她。
夏安赶紧接住，比他鞠得还低一些。
“辛苦了，车已经在外面了，行李请交给我们。”
男人说的是日语，看来对裴夏安的日语程度也做过了解，连翻译都省了。
到了车上裴夏安看到座位旁边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温水、一条叠好的毛巾，还有一支笔和一份打印好的A4纸。
她拿起来看，是这两天的行程表。
从今天下午三点四十进影院，到明天两个城市四场路演的每一场，几点几分进哪扇门、走哪条通道、在哪一层换衣服，一行一行，全是排好的。
连她名字后面都印着“樣”。
夏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心想这待遇还挺不错，日本人办事挺细致。
到了影院，裴夏安一只脚刚迈下车，就冲过来一个人。
扎着高马尾，一只手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拍。
“到啦！”纱季的声音从手机后面飘出来，一转头冲她喊，“D：US们看，我把夏安欧尼接到啦！”
夏安下了车，先抬手把她的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冲着镜头挥了一下，才用日语说：“你就站门口等着？”
“我早就来了。”纱季一边走一边往她手里塞东西，“这里是主场的边上了，我比你熟，跟我走。”
后台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站着四五个人，正在低声说话，音量压得很低，像是在照顾屋里的谁。
裴夏安进去的时候，一屋子人都转过头来，先点头，再打招呼。
纱季在她耳边小声提醒：“日本的礼仪是是先鞠躬，再说话，声音不要盖过长辈。”
她照做了一遍，果然，对面几个人的表情都松了一点。
一个年轻助理双手递过来一杯热茶，说了句“お疲れ様です”，夏安欠了下身接过去。
制片人给她介绍主创，监督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戴眼镜，跟她握手的时候手很凉。
音响监督大隅先生她听纱季提到过，站在最里面的是一位老先生，头发全白了，背却挺得很直。
制片人介绍到他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
“这位是原作的老师。”
老先生往前走了一步，对裴夏安说了一句话。
“听完主题曲，我把终章最后一场的分镜，又看了一遍。”
老先生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去看纱季了。
那边大隅正和制片人低声说着什么，中间提到了纱季的名字，一句很短的话。夏安没听全，只听见最后半句："……她今天比试音那天还好。"
……
纱季站在一边，手里攥着一本词本，边角已经被捏出了褶。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站在那里，两只脚不停地换着重心。
“紧张？”夏安凑过去。
“没有。”纱季嘴硬，手却又捏了一下。
“你不是说第五卷第五十页那句台词你到现在都能背？”
“背是一回事。”纱季小声嘟囔，“站上去说话是另一回事。”
夏安看没拆穿她，只伸手把那一页被她捏皱的纸抚平了一点。
厅里的灯已经暗过一次又亮起来。
舞台挨拶的场子不大，台上摆了一排椅子，中间留出一个位置给主持人。
灯光打上去，台下是黑压压一片，很少有人举手机，进场前工作人员就交代过，这里不拍照。
登台的时候，裴夏安跟在大隅后面，第三个出来。
主创一个一个问候，轮到纱季，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请她以小夜的身份说两句。
纱季站起来，先鞠了一躬，开口就是关西腔，用小夜的声线和关中打了声招呼。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主持人又把话题转到主题曲上，转头问裴夏安，能不能现场唱一段。
裴夏安拿着话筒清唱了一段，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换气的声音。
最后一句落下去的时候，前排有一把椅子轻轻响了一下，是有人低头去摸包里的纸巾。
她唱完之后，台下安静了好一会才响起掌声，一开始不齐，后来越拍越久，没人肯停。
裴夏安站在台上鞠了一躬，台下这些人里，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她，他们买票，是为了那部追了十六年的故事。
她转头看了眼纱季，发现她眼睛红红的，撇着嘴拼命忍住眼泪。
她对《不灭之灯》的感情，和台下的人是一样的。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工作人员没有急着走，几个人站在门口对第二天的场次，一条一条地核。
制作委员会那边来了两位，穿着很朴素，站在人群里一句话也不抢，只在最后跟监督点了下头。
出口那边排起了一条不长的队。
裴夏安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在买特典。
一张票换一张胶片，一张胶片对应电影里随机的一帧。
队伍里有个中年男人，手里已经攥了三张，还在往前挪。
纱季跟在后面一只手拉着裴夏安的小拇指，一只手还在擦眼泪。
“欧尼，谢谢你唱这首歌。”
裴夏安刮了下她的鼻子，“也谢谢你给小夜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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