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不妙

第629章  不妙

    要达成这种效果，这其中的花费肯定不少。

    因为想在这种搜寻引擎里抢占靠前排名，光是点击竞价费用就不是小数目。

    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搜寻引擎平台不可能不清楚这个网站的真实用途，这里面的价格应该不一样。

    「不愧是资本主义，钱这东西还真好用...」埃里克默然，点了下滑鼠点进去。

    进去之后，埃里克更加绷不住了。

    页面和官方完全是一模一样，最离谱的是，它还有响应式适配，手机横竖屏都能正常显示。

    这就算了，下方版权栏里的年份还会随系统时间自动更新。

    这就说明这假网站还真有一套前端在跑，同时还有技术团队时不时进行维护。

    「这种完成度已经能骗过七八成普通人了。」埃里克心里啧了一声，点开开发者工具，右手离开滑鼠单手在键盘上连敲几下。

    先是资料库请求。

    于是，页面上除了呈现给受害者的那一层，还给后台留了至少六个接口。

    所以乍看之下是异常报告弹窗，其实你的每一次点击都会被记录。

    比如你停留多久、点开哪个警示、是否复制了页面上的电话号码、从哪个GG进来的，这些数据都会实时传到一个追踪后台。

    这样骗子就能针对性地进行诈骗。

    埃里克抿了抿嘴，再扫了眼控制台，发现网页还埋了一个对老版本的检测接口条件注释，当识别到旧系统时会自动切换为更简单的诈骗页面。

    这诈骗团队连浏览器兼容都考虑到了，专门照顾用老旧电脑的老人。

    埃里克又翻看了一些，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诈骗业务流水不小啊。

    埃里克默默拉出网络请求面板，结果页面回传的几条接口全都在往外跳。

    见此，埃里克没有去追前段，而是直接锁定这几个数据包的目的地址。

    最终有一条去往东欧，是加密节点，负责中转，而真正落地的是一台位于孟买的云伺服器。  

    再往下看，域名解析历史里几个上游地址，也全都挂在同一片南亚网段上。

    埃里克继续顺手查了下伺服器埠，发现上面开放得不多，倒是有几个常见的管理口。

    更关键的是，其中有个目录错误信息暴露了系统路径，带著一个员工帐号的拼音缩写。

    这下，埃里克再结合那些页面上显示的客服号码，得出归属地全部指向印度国际区号的结论。

    「孟买....」埃里克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并不意外，技术支持诈骗这一行，印度某些城市早就是重灾区。

    埃里克看了眼全部的页面，默默退出，没有继续深查，去碰对方的伺服器。

    今晚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得等拿到弗兰茜的电脑，才能进行下一步。

    说不定，他还能从弗兰茜的电脑中，反推出诈骗弗兰茜的骗子们用的是哪个登陆埠、哪些连接记录。

    到时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当然，埃里克退出网页，并没有停步，因为搜寻引擎上的假网站可不止刚刚看过的那一个。

    埃里克顺著往下扫，挑了另外几个和诈骗弗兰茜的要素相吻合的假网站，一个个点进去。

    发现这些网站的域名后缀都是五花八门，有常用的通用域名，也有新兴的顶级域，甚至有几个挂著看起来像官方安全认证的锁头标志。

    但一旦把域名注册信息、解析记录、回传地址和访问日志调出来，就会发现它们没有一家真把伺服器放在美国本土的。

    全都在印度、阿联、菲律宾等这几个国家，还有几个藏在新加坡和葡萄牙的中转节点，像一层一层的帘子，将真正坐在后台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这意味著这些诈骗团伙很早就意识到只要伺服器和人不在同一个司法管辖区，执法的难度就成倍上升。

    尤其跨了国界之后，证据交换、管辖权协商、资金冻结等，任何一个环节都能卡上几个月。

    所以这些诈骗团伙估计也是看到准了这一点，才敢把假网站直接挂在明面上。

    「有点意思，怎么感觉这都是一伙人的？垄断了？」埃里克习惯性地眯了眯眼。

    如果是同一伙人，那这势力就不简单了，因为这种规模的跨境协作，已经不单是某一个团伙的事了。

    埃里克往后靠向椅背，看著天花板，默然片刻后，心里只有一句话。

    无所谓，作为深蓝系统的继承人本就不该害怕这些魑魅魁魉，该害怕的是他们。

    况且如今一拳一吨的数据，加上快看不到头的技能面板，足以支撑起他的底气。

    想到这，埃里克抬起右手缓缓握拳握拳，自信爆棚，只觉得海阔凭我跃，天高任我飞，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

    但下一秒，埃里克顿时干咳一声，醒了过来，似乎随著实力发展，他渐渐不像以前那么谨慎了。

    「在成为超人之前，还是不能忘记初心了，毕竟现在还不能挡子弹，不能飘。」埃里克心里嘀咕一声，挺起身看了眼时间。

    就这会儿的功夫，已经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了。

    「就到这吧。」埃里克敲了几下键盘，将今晚的足迹清理成一片空白。

    今晚到此为止，再往下挖，只会提前惊动别人。

    等白天拿到电脑之后，只要里面还留著一点沟回，他就能知道弗兰茜是被其中哪一根触手给拖下去的。

    埃里克随便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随后起身，身后所有屏幕暗下.....晚安。

    次日。

    埃里克不用闹钟，八点准时睁开双眼，精神饱满得能打死一头牛。

    躺在床上只用瞬秒的时间，就确认了身体状态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

    埃里克扯了扯嘴角，他现在还真好奇自己的身体构造、细胞等等到底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因为这几天吃的东西其实并没有明显的增加，热量摄入中规中矩比某些健身网红还少，结果他运动和脑力运转一个都没落下，却没什么感觉。

    重要的是什么，力量涨这么凶猛，加上肌纤维重构理论上是需要大量蛋白质和热量支持，可他的体重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等于多出来的力气像从虚空里长出来的一样，完全没按他认知里的代谢公式来。

    所以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有点不讲常理了，什么生物学、什么能量守恒等等在他身上都失效了。

    要是这世界真有什么神，这系统大概这个神给他的作弊器。

    「两个字，离谱！」埃里克翻身下床直奔卫生间。

    洗漱完，随手套了件深灰长袖，走进厨房。

    烧热平底锅，丢下一块适当的黄油任由其化开，再打三个鸡蛋下去。

    接著又处理培根....油脂吱吱响。

    叮铃铃！蒂珐还正好有空。

    「亲爱的，你又这么早。」手机响起蒂珐的声音，软软的，明显刚起床不久。

    埃里克打开外放，将手机放在岛台上，顺手将鸡蛋翻了个面，笑道：「习惯了，你呢，今天难道....

    「没错，上午也要开会。」蒂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你早餐吃什么？」

    埃里克脸颊抽了抽，果然他是成不了什么大人物了，单就这每天的会议，他都挺不住了。

    「培根、炒蛋、两片全麦吐司。」

    蒂珐道：「亲爱的，我想你做的松饼了。」

    「等你回来就做。」埃里克笑了笑：「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嗯哼！」蒂珐那边传来了翻页的声音，应该是又在看报告了。

    「所以你今天是不是有事？」

    「是有点事，晚点出门。」埃里克挑眉没细说，将煎蛋滑进盘子里，又关掉培根的火。

    蒂珐：「嗯？」

    埃里克从善如流：「去看个长辈，帮朋友处理点家事。」

    「你朋友出事了？」蒂珐问。

    「不是他本人。」埃里克开始摆盘，一边拿起手机。

    「他家里一个阿姨，前阵子遇到网络弹窗诈骗，被骗走五十三万。

    昨天刚知道，今天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五十三万....难道是假冒技术支持那一套？」

    蒂珐果然知道这些，埃里克将手里的餐盘和手机全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开始吃。

    「对！」

    「这种案子不单单是地方警局，我们这边每个月都有几百份。」蒂珐的声音认真起来。

    「只能说通过常规的手段很难处理，主要是作案源头大多都是分散在海外，只有金额大的才会优先处理，但真能到跨境追查这一步的....

    ，蒂珐没说完，埃里克已经明白意思了，说白了五十三万含金量不够，不值得花费这个力气。

    「而且你就算追到人，后面也难，他们会找律师。」

    埃里克没忍住失笑，只能说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除非找到完整链条，证明对方有组织、有脚本、有跨境洗钱，否则连地方检察官都会犹豫要不要起诉。」

    「有意思。」埃里克道：「骗子倒成了体面人。」

    电话另一边。

    蒂珐正坐在一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的后座，膝盖上摊著一份深蓝色的文件夹，浑身散发著一股子上位者的气息。

    「亲爱的，你已经想好了要....？」

    埃里克放下叉子，笑了一声：「我人还没出门呢。」

    蒂珐笑道：「以你的性子，能说出来就已经给出答案了，所以这个长辈的情况？」

    「一个独居老人，报警一个月，除了自动回执，连个像样的电话都没等到。」埃里克平静道。

    「难怪。」蒂珐笑容不变，她太了解自家男人了，真让他动了心思的，其实从来都不是案子本身。

    如果这笔钱没了，一个独居老人除了死没别的办法了。

    这也是她深爱埃里克的原因之一，人品、心性样样出众，近乎完美。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爆头狂魔等等这些...

    「亲爱的，你想怎么做？」

    「先过去看电脑和流水，如果那个远程软体还在，就顺著它往上游摸。」埃里克道。

    「应该能把伺服器和域名固定下来，再看她的资金和哪些帐户发生过交易，有了这些，至少能确定对方是哪条线。」

    「明白了。」蒂珐道。

    「亲爱的，单一受害者、单笔转帐，在联邦层面很难抢到优先级，但如果能证明同一个网站、同一批客服号码、同一套远程工具，在短时间内骗了不止一个州的老人，这性质就变了。

    跨州加上大量的老年受害者，可以走联邦欺诈罪，到了这个层面，人力、技术权限和检察官的兴趣都会不一样。」

    「所以重点是串联。」埃里克若有所思。

    「对。」蒂珐道：「如果里面能扒出几个关联的同类案件，就可以考虑从联邦这边找口子推进，我这边会帮你找网络犯罪组的人看一眼，看有没有现成的并案线索。」

    听到这，埃里克笑道：「你刚才不是还说这种案子麻烦吗，怎么现在比我还上心？」

    蒂珐淡淡道：「亲爱的，我们是一体的，与其让你乱来，不如至少让你乱来的时候有个方向。」

    这话听著像话中有话，乱来？怎么叫乱来，埃里克不知道为啥，还是有点尴尬：「OK！那我先过去捋明白再说。」

    「如果发现对面是有组织的跨境诈骗，该走什么渠道就走什么渠道，亲爱的，你是在帮人，可不是去当是什么孤胆英雄，再说别忘记还有我。」蒂珐道。

    看来最近搞事太多了，蒂珐还是有点意见了，埃里克咧咧嘴，这时手机震了下。

    是第二通来电，阿尔瓦的名字顺带把通话界面切成两半。

    「明白了。」埃里克道。

    「朋友来接我了。」

    「记住我刚才说的，亲爱的。」蒂珐没拖泥带水，只补了这最后一句话。

    通话结束，埃里克顺手接通另一条。

    「我到了，你要是还没起，就准备下来给我的油钱报销。」

    「马上。」埃里克笑道。

    晨光已经铺满整条街，空气又凉又干净。

    阿尔瓦的皮卡亮著双闪停在目的地街边，车窗全开，一只手伸出窗外，手里勾著杯已经插好吸管的咖啡。

    看到埃里克走来，阿尔瓦抬手示意了下。

    埃里克耸耸肩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给你。」阿尔瓦拿起中控杯座里的咖啡，递了过去。

    「现在的温度刚好。」

    「排了多久？」埃里克接过去，尝了一口，嗯，是他想要的味道。

    入口先是豆奶带点坚果味的清甜，随后是咖啡的苦，这两种缠在一块儿刚刚好，最后留下一丝烤糖的香。

    「别问。」阿尔瓦继续将一盒薄荷糖丢过去，看到埃里克接住，发动引擎，嘴里嘟囔。

    「问就是以后我再也不去了。」

    埃里克笑笑，这句话已经给出答案了。

    科罗拉多大道1420号。

    「弗兰茜阿姨家在这儿住了得有三十年了，」阿尔瓦说著，瞟了眼后视镜，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以前我小时候也住在这里，所以在她儿子去世之后，就经常去她家玩...」

    埃里克点点头，朝外面看。

    这里是帕萨迪纳和格伦代尔中间区域，街区算是老的，所以住户大多是住了半辈子的本地人。

    房价放在早年不算贵，现在却是清静地方，像弗兰茜这个年纪的老人，能守著这么一栋小房子过独居生活，已经比洛杉矶很多同龄人强了。

    「这社区不赖。」埃里克道。

    「还行吧。」阿尔瓦减慢车速，又拐过一个弯。

    两边是很老的无花果树，树根都把道旁的水泥顶出几道皱纹。

    「就是这里了..」然而，阿尔瓦说完，就直接顿住。

    「这是？」

    埃里克顺著阿尔瓦指示的方向看去，能看到灰绿屋顶的房子，同时也知道了阿尔瓦为何会突然顿住。

    因为，有一辆黑白巡逻警车正停在前院外的车道上。

    埃里克眉眼微皱，心里顿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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