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神明在给新欢剥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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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阁，顶楼。
与医院的压抑绝望不同，这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默正坐在那张小小的奥特曼木凳上。
他那双，可以轻易搅动世界风云，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正拿着一本小学的语文课本。
“‘一行白鹭上青天’的‘行’，在这里，读‘hng’，不是‘xng’。”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了极致的耐心。
“为什么呀爸爸？”
陈心语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晃悠着两条小腿，仰着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的好奇。
“因为在这里，它不是走路的意思，而是‘一排’的意思。你看，就像小鸟们排着队，一起飞上天一样。”
陈默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整齐的队列。
“哦！心语明白了！”
小女孩恍然大悟，拿起铅笔，在那一页上，用力地画了一个五角星。
阳光，透过天台的栏杆，在他和女儿的身上，洒下了一片金色的、温暖的光晕。
岁月静好。
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惩罚、绝望与悲鸣，都与这方小小的天台，隔着一整个宇宙的距离。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铁门，被轻轻推开。
秦雅走了进来。
她的手上，提着几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环保购物袋。
里面，装着最新鲜的食材。
她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简单舒适的米色休闲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发绳束在脑后。
那股子商界女王的凌厉气息，被冲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居家的温婉。
她看到正在给女儿讲题的陈默，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更轻了。
她没有打扰。
只是将购物袋，轻轻地放在了厨房门口，然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像一个，等待君王批阅奏折的，最忠诚的臣子。
陈默没有抬头。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秒。
他的整个世界里，依旧只有他的女儿，和那本小学的语文课本。
直到陈心语写完了今天的作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爸爸，我写完啦！”
“嗯，心语真棒。”
陈默合上课本，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然后，他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站了许久的女人。
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的目光。
秦雅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新的“考核”，又来了。
“阿姨！”
陈心语却率先发现了她，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像只小蝴蝶一样，开心地跑了过去。
“阿姨你来啦！你今天还会做红烧肉吗？”
小孩子的好感，是最纯粹，也是最直接的。
秦雅的心，瞬间被这声清脆的“阿姨”填满了。
她蹲下身，让自己与小女孩平视，脸上，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微笑。
“红烧肉要明天才能吃哦，今天我们吃点别的，好不好？”
她变魔术一样，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袋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哇！是虾虾！”陈心语的眼睛更亮了。
陈默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秦雅手中，接过了那个装着基围虾的袋子，走到了水池边。
他拧开水龙头，开始一只一只地，处理那些虾。
去虾头，剥虾壳，抽虾线。
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那双手，明明可以执掌乾坤，却在过去的十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些，最平凡琐碎的烟火俗事。
秦雅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她没有插手。
因为她知道，这是属于“父亲”的领域，是她暂时，还无法触碰的禁区。
她只是，将另一袋新鲜的蔬菜拿出，开始默默地清洗。
两个人，没有一句交流。
却有一种，诡异的，和谐的默契。
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
……
苏家老宅。
曾经门庭若市的别墅，此刻，却死一般的寂静。
大门上，贴着两张交叉的，刺眼的白色封条。
苏晴站在门外，看着那张封条，看了足足十分钟。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
只剩下，一片深入骨髓的麻木。
她终究，还是没能进去。
这个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转过身，打了一辆车，去了一个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踏足的地方。
城中村。
母亲的娘家，就在这里。
当她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一股潮湿的、混杂着各种生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母亲张兰，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一夜之间，那个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苏家太太，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二十岁。
她的头发花白凌乱，双眼红肿，脸上布满了泪痕。
“妈。”
苏晴轻轻地叫了一声。
张兰像是被惊动的木偶，僵硬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苏晴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无尽的绝望所淹没。
“晴晴……你爸爸……你爸爸他……”
她一开口，眼泪就又控制不住地决堤。
苏晴没有哭。
她只是走过去，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母亲面前的茶几上。
“妈，别等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爸……回不来了。”
“姐姐……也完了。”
“苏家，彻底没了。”
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看着她那张，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
“晴晴……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晴一字一句，清晰地，将那最后的，血淋淋的真相，剖开在母亲面前，“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文件袋。
“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活下去。”
“用爸爸和姐姐的……命，换来的机会，活下去。”
轰——！！
张兰的大脑，彻底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苏晴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她的肉里。
“不！我不走！”
她疯狂地嘶吼着，“我要等你爸爸回来！我不信！我不信他会出事！都是他们陷害的！我不走！死也不走！”
“妈！你清醒一点！”
苏晴终于也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她反手抓住母亲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你以为我们还有选择吗？！”
“这是神罚！是神罚啊！”
“我们不走，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你明不明白！”
她将那个文件袋，粗暴地撕开，将里面的护照、机票、还有那份信托基金的文件，全都倒在了地上。
“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去瑞士！”
“这是他给我们的，最后的体面！”
“也是我们苏家，最后的……骨灰！”
张兰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看着那张陌生的，飞往异国他乡的机票。
她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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