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每个灰姑娘都有的故事
接连放倒了十几个汉子，萧张气喘吁吁地摆摆手：“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岁数上来了，让我先歇会儿。”
余下的几个汉子手提着胶皮棍子面面相觑……
砰砰砰！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
萧张探出脑袋一看，是个扎着马尾辫的漂亮姑娘。
“快，快点儿！有人要跳楼了！”
陈曦现在就站在教学楼的楼顶。
这座楼叫“逐日楼”，寓意全校的教职员工要像夸父逐日一样向着既定目标锲而不舍奋勇前进。
所以这栋楼也是最高的，因为它要接近太阳。
陈曦从底楼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每一次迈步，她都觉得腿又沉重了一些，但是自己的心，却轻了不少。
越往上走，人越少。
终于，到了第八层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不过陈曦并没有停下脚步。
现在，她站在了“逐日楼”的最高处。
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或许是空气太过灼热，也或许，是自己真的太累了吧。
女孩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楼下已经挤满了人，还有更多的人朝这里汇聚而来。
“陈曦，快下来！不要做傻事！”
“陈曦，不要跳啊！”
“快，快，快救救她！”
……
“终于，要结束了么。”
她闭上眼，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倾倒了出去。
尹灼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晕厥的冲动。
倘若有学生在校园里自杀，学校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完了！
完了！
完了！
就在所有人尖叫，彷徨，无助甚至痛哭流涕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道蓝色的身影化作快愈闪电的利剑冲了过去。
那一抹蓝色就像天使一样张开了自己的翅膀，迎接那笔直坠落的灵魂，将她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落了地。
“你好重啊。”
这是萧张接住陈曦后说的第一句话。
……
“真是奇怪，你的手竟然一点儿事都没有！那么高的楼，就算是扔一只网球也足够把人砸晕的，按理说你的手至少也应该是骨折呀。”
小护士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仿佛见了鬼似的。
“什么叫应该骨折……”
“本来就是嘛。”小护士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话说，你怎么就不骨折呢？我都少了一次练习的机会。”
“……”
“是了，假肢，你这一定是假肢！”她敲了敲，瞪大了眼睛惊奇道：“大哥，你这假肢可以啊，做得跟真的一样，在哪儿买的啊？”
“……”
事后，有人评价那一道蓝色的身影为“生命的旋风”，也有人称它为“天赐之翼”，因为那那双手拯救了一个生命。
校长办公室。
尹灼婷回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瞬间，仍旧是心有余悸。
那家伙，还真是个神奇的人呢，总是给人以惊喜。
萧张大大咧咧进了屋子，拿起桌上的杯子正欲痛饮，猛然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
“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萧张放下杯子，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
“小姨妈啊，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千万不要给我评功授奖什么的，感动华夏也就免了吧。你知道的，作为新时代的活雷锋，蘑菇屯儿十大杰出青年，我的本意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嗯……如果你非要给我个表扬，或者树立一个先进典型什么的也就免了。可以的话多发点儿工资吧。”
“鉴于你这次的勇敢表现，学校决定……”
“涨工资？”
“确定你为正式员工。”尹灼婷说话间，助理员拿来一套崭新的制服。
萧张仔细瞅了瞅，发现这件保安服，似乎比之前的那套，颜色深了那么一点儿。
“……”
“对了，差点儿忘了。”尹灼婷一拍脑门儿。
“啥？”
“五百块钱奖金和一面锦旗正在路上。”
“……”
萧张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思考良久他不禁想问：丫得王胖子是不是拯救了全宇宙才混到了保安队长？！
临出门儿，尹灼婷把他叫住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
萧张咧嘴一笑：“谁让你是我小姨妈呢。”
……
下班的时候，很意外的，萧张遇到了陈曦。
“谢谢你萧老师。”
“不用谢，不过我不是老师，我只是个保安。”
“在我心里都一样。”
“为什么要做傻事呢？”
“因为我傻吧。”陈曦苦笑了一下。
她很美，可是笑容里包含了在她这个年龄不应有的悲伤和无奈。
“我的母亲病得很重，癌症化疗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的父亲半年以前跑了，只留下我和母亲……”
陈曦别过头去。
“风有些大。”
萧张知道，那是她在悄悄抹着眼泪。
这是，每个灰姑娘都有的故事。
“我到处借钱，可是认识的人能借的都借了，可还是差了一大笔钱。”
萧张给她递过去一杯牛奶，热热的牛奶。
“这时候有人找到了我，说愿意借钱给我。”
“他把我带到了酒吧，说只要我陪他喝几杯酒，钱都不是问题。我一想不过是两杯啤酒，只要喝了就能借钱给妈妈治病，所以我就答应了。没想到刚喝一点儿就晕得厉害，醒来以后……”
陈曦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眶已然红了，萧张分明看到里面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儿。
“然后他也没有兑现承诺？”
陈曦点点头。
“傻姑娘，你是个傻姑娘。”
“风有些凉了。”
他轻轻拍了拍女孩儿瘦弱的肩膀，脱下外衣给她披上，转身没入了黑暗。
阿卡迪亚，全花城最热闹的酒吧之一。
这里鱼龙混杂，充斥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闪烁的灯光下，有刚下班的白领丽人，也有偷偷溜出来的稚嫩学生，有五大三粗的壮汉，也有文质彬彬的奶油小生。
这里，无时不刻不充斥着刺激与火辣。
司徒俊飞躺在沙发上，左拥右抱，手里的红酒绽放出诡异的紫红色。
回想着前些天的那个学生妹，他就意犹未尽。
哐当！
包厢的门被猛然踹开。
一个蒙面男子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揪住司徒俊飞的领带。
“司徒俊飞？”
“我，我是……”
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那就对了。”
蒙面男冷笑一声，一拳砸中他的脑袋。
司徒俊飞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冒金星，一股子鲜血从鼻子里喷涌而出。
“你他妈的敢打我！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我爸是司徒刚！”
“操，你怎么不说你爸是李刚呢。”
司徒俊飞气急败坏，跺着脚狂吼道：“快上，快上，给我打死他！”
一众跟班儿都叫嚣着扑向蒙面男，毫无意外地被逐个儿放倒。
司徒俊飞嗫嚅道：“你，你别过来。我们家可是很有势力的。”
“到现在你还威胁我。”
蒙面男一拳轰在司徒俊飞的肚子上。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表情无比精彩。眼球凸起，嘴巴阖张，倒吸凉气。
他……堂堂司徒家大少，安宁重工的少主，竟然莫明其妙地被人给揍了！
心理上的屈辱，甚至比肉体疼痛还让他憋屈。
啪——司徒俊飞被蒙面男一脚踹到了地上。
“你，你他妈敢打我，有种就留下名字，我他妈饶不了你！”
“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蒙面男冷笑三声：“说出来怕吓死你。你给老子听好了，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辰中学保安队长，人送外号猛龙过江‘滚三刀’王大拿！”
“好你个王大拿，你给我等着！”司徒俊飞盯着蒙面男，眼里俱是阴狠和怨毒。
“不服来战！”
……
“呼，真是热啊。”
萧张一把摘了面罩，抄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回头一看顿时乐了。
长长的椅子上，一个女孩儿披着不知谁给留下的外套轻轻咂了咂嘴。
这丫头，睡得还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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