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次并肩

凯刚把孩子额头上的伤包好，屋外便传来一阵震动。

伽古拉按住仍在挣扎的男人，抬头望向门口。几栋房屋之间，石板接连翻起，一只漆黑的钩爪从地下探了出来。

巴力西卜撞开地面，撑着双臂爬上空地。它的两只钩爪都完好，湿泥沿着翅膀往下滑。

凯立即将孩子交给收留他们的老妇人。

“他们拜托你了，伽古拉。”

他拔出圣剑，跑向门外。

钩爪已经朝屋顶落下。凯举起欧布圣剑，红银相间的身躯在光中凝实，抬臂架住这一击。

十米高的欧布连退两步，脚跟撞塌石墙。

凯托着怪物的手臂，猛地向前推去。巴力西卜踉跄着退开，他自己也跟着扑出一步，险些撞上对方胸前的甲壳。

钩爪随即横扫而来。

凯低头避过，抬掌击中怪物胸口，腹下的尾针却已刺向腰侧。

“凯，小心它的毒针！”

凯仓促侧身，尖端擦着腰侧扎进地面。

他盯住那条尾巴，趁怪物拔针时扣住它的肩膀，转身将它推向空地。钩爪沿着肩头划过，火花溅到面前，他仍将对方送出几步，才松手退开。

巴力西卜转过身，正要再次扑来，凯已经提起双手。

光能向双臂汇聚。

右臂竖起，左臂横向搭拢，十字组成的瞬间，赤红色光流猛地射出。

欧利吉姆光线！

凯的肩膀被发射的力量带得向后一仰，光线擦过怪物，击中了侧面的岩坡。

大片碎石炸开。

“把腰稳住！你在往哪儿打！”

伽古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凯立即收住光线，前脚踏进泥土，压低身体。巴力西卜冲到近前，他迎着那只扬起的钩爪，再次交叉双臂。

第二道光线正中左爪。

甲壳爆裂，断开的碎片向两侧飞散。凯刚放下手，巴力西卜便张开右臂，身前骤然亮起一团光。

光球迎面轰来。

凯想向旁边翻滚，余光却看见身后的房屋。他顿住脚步，仓促抬起双臂。

银光从门前升起。

伽古拉已经将那对夫妻固定在墙边，拔出进化信赖者，举向头顶。

巨大的银色手臂越过欧布，展开的光盾接住了光球。火焰沿着盾面向两侧翻卷，将屋前的空地照得一片通红。

火焰散开，奈克瑟斯收回手臂。

巴力西卜僵在原地。

那道银色身影就在欧布身后，半跪的高度已经远远超过它。双目垂落，金色的光穿过尚未散尽的烟，照在它抬起的钩爪上。

怪物忽然向后一缩，转身张开翅膀。

地面落下一片阴影。

伽古拉向前踏出一步，俯身挥拳。

银色拳头从上方直落而下，正中巴力西卜的背部，将它尚未腾起的身体轰进地面！

整片空地猛地一震。

甲壳在拳下崩碎，刚刚张开的翅膀随之折断。怪物的尖鸣戛然而止，火光从拳缘喷出，裹着碎裂的甲片向四周翻卷。

凯抬起的双臂停在半空。

前方，奈克瑟斯仍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只拳头陷在坑中，另一只收在腰侧。

拳下已经没有了挣动。

碎石沿着坑壁滚落，几缕烟从银色指节间升起。

凯望着那个深坑，慢慢放下手。

胸前闪烁的圆环终于暗去，红银色身躯化作光粒，露出站在瓦砾间的青年。他踉跄着扶住断墙，再抬头时，那只银色拳头正缓缓离开地面。

奈克瑟斯站了起来。

烟尘从前臂滑落，显出锋利的武装轮廓。云隙间落下的日光沿着肩背铺开，胸前的赤红核心嵌在银色纹路中央，安静地亮着。

凯仰起脸。

目光越过巨人的腰腹、胸膛，最后停在那张银色面孔上。

奈克瑟斯垂着双臂，静立在破屋前。

老妇人抱着孩子走到门边。孩子原本攥紧她的衣服，此刻却慢慢松开手，仰头望着那道几乎遮住半片天空的身影。

风吹散了最后一层烟。

银色巨人缓缓回过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先落向凯，随后移到屋前的一老一小身上。凯迎着他的目光，原本紧撑着断墙的手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奈克瑟斯微微颔首。

孩子伸出手，碰不到那道身影，只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巨人俯身，将手掌放到门前。

方才击碎怪物的五指缓缓摊开，贴住了满是碎石的地面。

凯走上前，和老妇人一起，将屋内那对仍在挣扎的夫妻扶进掌心。银色手指拢住边缘，将他们平稳送到旁边完好的石屋外。

最后一人离开掌心，巨人才收回手。

光芒沿着那具庞大的身体散开。

伽古拉重新站到凯面前，见他膝盖发软，伸手拉了一把。

凯握住他的手腕，目光却又往深坑那边偏了一下。

“我还以为变成奥特曼，就能像你一样战斗。”

伽古拉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随光一同传来的，还有林笙的战斗记忆。

几幅模糊的画面忽然闪过。

荒地上，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人站在面前。

脸看不清楚，手里的拐杖抡得倒是很清楚。

胳膊抬高一点，肋下挨一棍。弯腰去挡，腿弯又挨一棍。视野猛地栽向地面，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那根拐杖已经追到了眼前。

伽古拉看得微微点头。

教得严些，倒也正常。

下一幅画面里，中年人坐进了一辆吉普车。

发动机轰然响起，车头猛地一蹿，径直撞了过来！

伽古拉的脖子跟着往后一缩。

那辆车居然还在加速。

记忆里的视野一阵乱晃，脚下的碎石飞快后退，吉普车却越追越近。眼看车头顶到面前，奔跑的人猛地往旁边一闪，让开了车轮。

好歹躲过去了。

伽古拉刚这么想，驾驶座里便伸出一根拐杖，照着脑袋抽了过来！

中年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拐杖探出车窗。车还在往前开，拐杖已经抡了第二下。

“让你跳过去，谁让你往旁边跑了！”

记忆里的视野猛地一低，拐杖擦着头顶扫过。人刚跑开几步，中年人脚下一踩，吉普车又追到了身旁。

方向盘一转，车头堵住去路，拐杖紧跟着往背上招呼。

伽古拉看得连嘴都忘了闭上。

这人腿脚不方便，倒是一点没影响他踩油门。

前面的人忙着躲车，旁边的拐杖就抡过来了；刚缩着脖子躲开拐杖，车头又顶到了屁股后面。

中年人坐在驾驶座上，连车都不用下。

照这么练，出门碰上怪兽，恐怕都得松口气。

他低头看向进化信赖者，端详了片刻。

可能是假的吧。

这么古老、神圣的光，记忆有些模糊也很正常。自己看岔了，完全说得通。

哪有这么离谱的训练。

记忆里忽然又掠过一道杖影。

伽古拉原本稍稍外抬的手肘，立刻贴回了肋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一时没说出话。

连那个中年人姓什么都不知道，胳膊已经知道该往哪儿躲了。

凯看见他的动作，也默默把胳膊收了回去。

伽古拉抬眼看向凯，将进化信赖者放回衣襟。

“想赶上我，光靠变身可不够。”

他忽然觉得，凯能遇上自己，运气实在不错。

凯笑了一下，还没站直，孩子已经跑到面前，拉住他的衣袖，指向父母。

两人仍在草垫上挣扎。

凯蹲下来，孩子急急说着什么，随后又望向远处的深坑。怪物已经死了，他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还认不出自己。

“还得找到解毒的办法。”

凯将孩子拉到身前。

“我会回来救他们。你先跟着这位奶奶，别一个人跑出去。”

孩子紧攥着他的衣袖，迟迟不肯放手。

凯没有催他，只将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伽古拉从旁边走过，将草垫上的夫妻移进完好的石屋，重新检查绳结。

听见外面的动静，另外两名居民也从藏身处出来，认出这一家人后，立即上前帮忙。

伽古拉将老妇人领到屋内，指了指两人的手腕，又朝准备靠近的居民摆手。

他们看见颈侧的针孔，神情一变，没有再去解绳子，转身取来了干净的布和水。

凯这才起身，将孩子的手交给老妇人。

伽古拉已经走到屋外，正望着远处的山岭。

几道黑影从山口升起，振翅穿过云层，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巴力西卜。

凯也看见了，手立即落在圣剑上。

伽古拉的目光追着最后一道黑影。

“跟上去。总比留在这里猜强。”

孩子在身后喊了一声。

凯回过头，看见他站在老妇人身旁，手仍伸向自己。凯走回去，蹲下来替他扶正额头上的布条，朝他点了一下头，才起身走向伽古拉。

这次，欧布圣剑举起时，凯没有再迟疑。

光裹住两人的身体，越过屋舍与田地，追向高空。

伽古拉飞在他身旁，目光始终锁着前方那几道黑影。巴力西卜没有分散，越过山岭后，接连钻进了更厚的云层。

凯加快速度。

云雾从两侧退开，下方破碎的田地已经被山谷取代。谷地深处，一只巴力西卜正收拢翅膀，落在裸露的岩坡上。

余下几只也跟着降落。

凯收住前冲的势头，跟着伽古拉落向山脊。两人伏在岩石后，望向谷地，终于看见那些怪物围住的东西。

一道远比巴力西卜庞大的身影，正在阴影里缓缓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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