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我伤了刘老大
从唐司的宿舍回来，我一直躲在被窝里哭泣，哭到眼睛痛了，身体还一颤一颤，枕头全湿透，我从来没觉得眼泪像现在这么咸，心这么酸，麻痹得难以呼吸。
你们有过这种感受吗，就好像天塌了下来，我好无助，也没有人可以诉苦，在心里憋着，心涨得难受。
但凡这世界对我公平点，我和唐司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唐司要和林子欣订婚了，他不想看见我，尽管我有多么不舍，我不会再去打扰他，自然也不会接受他的施舍，我不要再做窝囊废，我要靠自己活下去。
那时候距离唐司和林子欣的订婚，还有一个多月，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
暑假刚开始，刘老大几天才回来一次，有时候仍然会逼我做那些恶心事，我多么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有一晚，他喝得烂醉，脸上全是伤，看我的眼神非常恐怖，嘴里还念叨着，臭小子，你不仁我不义。刘老大这次直接剥光我的衣服，差点就进来了，彷徨中，唐司的话一闪而过，我拿到桌子上的镜子朝他的后脑拍了下去，他流了很多血，我害怕得攥紧了玻璃碎，直到鲜血溢了出来。
刘老大怒不可遏地扯下皮带，勒着我的脖子，我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脑袋膨胀得好像要炸开，不停地咳嗽，双手使劲去握着皮带，试图和他抗衡，当我受不了的时候，我有想到要求饶，但我开不了口，眼泪直飙了下来，在我快要断气之前，皮带突然松开了，他倒了下去。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咳嗽得更加厉害，看着床上的刘老大一动不动，我害怕得浑身颤抖，摸到他还有心跳，悬起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不过想到他醒来后，有可能会被他打死，我逃命般跑了出去，我找到我妈，但她仍然不肯见我，更别说收留我。
精神恍惚的我在一家灯光耀眼的店坐了下去，仿佛回到我刚来到东莞被偷了钱那般无助，头埋在膝盖里哭了起来，没人理，他们都把我当成了要饭的。过了不久，这家店的老板娘出来了，她一头手推波纹发型，穿着大红裙子，她叼着烟叉腰说我妨碍她做生意，要我马上离开。
我没走几步，她又把我叫了回去，变得很温柔问，哭得这么可怜，是不是无处可去，我猛地点头，泪水顺着泪痕落了下来。
“哭啥，别哭，老娘最讨厌别人哭哭啼啼，把眼泪擦干了，好好说话。”我一哭，她又急了，开了嗓门指着我喝道，吓得我连忙抹掉眼泪。
我妈都不要我，我和她非亲非故，怎么可能收留我一晚，于是我摇头说现在就走，不会妨碍她做生意，可她却挡在我面前，双手环抱在一起，两根手指夹着香烟，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问，老娘这里正好缺个茶童，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钱收，有兴趣不。
我双眼发光地看着她，感动不已的我像个只会点头的木头人，她问了我几个基本的问题，例如什么名字，然后把我领了进去，跟大家介绍了我，帮我包扎了伤口。
这个妩媚妖娆的老板娘叫丁姐，开的是足疗店，她说的茶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给客人砌茶递水，说得难听点我就是个打杂的。后来我发现这家店不止给男女客人合身按摩推拿，还提供其他特别服务，有时候里面会有奇怪的叫声传出来，丁姐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做事，她自然会待我好。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星期，我没有回去过，一直待在这里，刘老大后来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我在这里过得平静，而且很开心，可能出身都差不多吧，我和他们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相处得融洽，而且他们对我很好，没受到半点欺负，我喜欢这里，不想再回去。
平时店里快打烊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客人，我记得有一晚，来了几个男生，丁姐叫我把茶端进去，她还好像嗅到钱味一样，高兴地说。“里面那几个可是有钱人，好好招待他们，说不定他们高兴了会给点大钞当小费，小芊，你要记住了，做人不要向前看，没啥用，最重要是向钱看。”丁姐停了停，比划出代表钱的动作，两眼发亮说。“只有钱才能让你为所欲为，不管前面有什么，它都能帮你解决，做人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为钱而活。”
虽然当时我并不认同她说的话，我依然点头了，我觉得人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在乎自己人，和自己在乎的人，而我活着是为了我妈和唐司，然而他们都不在乎我，是不是很讽刺。
丁姐和我妈都是为了钱，可她们的区别在于，丁姐有人情味，我在我妈身上体验到只有无情，如果我妈稍为有点人性，我就算跟着她一起吃苦，也会觉得是幸福，可是她从来没给我这个机会，从来都没有……
“丁姐，我一定会好好做事。”
“好，快去吧，这几个男孩都没什么耐心，别让他们等急了。”
丁姐的手肘放到柜台上，挥了挥手，我端着几杯热茶便从左手边的房间，挨间给送进去，到了最后一间，客人已经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下半身，好像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把茶放下，又小心翼翼退出去。
“把茶倒了，给我换杯红酒进来。”
这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使我完全呆住了，血液流窜得很快，全身发热，就好像有股烈火从脚底烧起，我的心砰砰地跳，他突然动了一下，抬起头，我如惊弓之鸟，慌慌忙地转过身，嗯了一声然后低着头跑了出去，似乎后面有一头野兽在追赶我。
我把客人的要求告诉了丁姐，她说顾客是上帝，什么都得按照客人的吩咐做事，只要是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红酒倒好了，可我不想进去，于是我对丁姐说我肚子疼，要上趟洗手间，最后她亲自给送了进去，可等我从洗手间出来，丁姐一脸怒气，不停地给自己扇风，降火。
“真他妈的，实在太不识抬举了，他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排着队要老娘伺候，老娘都没刁他们，他居然嫌弃老娘老，这是什么人，太张狂了。”丁姐指着对面的房门骂。
“姐，让我去吧。”突然有个女经过，请缨服务这位刁钻的客人。
“不用了，他点名要小芊进去。”丁姐嘬了口烟，吐出烟雾说。
“丁姐，不行，我只会端茶，我要是进去肯定会砸了你的招牌。”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我摇头摆手说。
丁姐翻了翻白眼说，我当然知道你什么都不会，也跟他说清楚，可他非要你进去，老娘从来都没遇过这么难搞的人，他妈的居然还威胁老娘，你要是不进去，让老娘的店关门大吉。
我都已经躲到这里来了，怎么还能遇到这个变态陆成晋，难道他除了威胁别人就没有其他招数了吗？看见丁姐委屈和死忍的样子，我自知逃不过，心惊胆颤的我像个小偷蹑手蹑脚进去了。丁姐怕他对我有什么企图，叫我把门开着，有什么事，她可以第一时间救我，她说她讨厌这家伙，绝对不能让他占我的便宜。
陆成晋包住下体走过来，我害怕地闪到了一边，砰的一声，门被他关上，我的心一下子跳了起来，好像卡在喉咙里，不停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我不由地缩身子，抱着微微颤抖的肩膀，别过脸不看他，因为看见他，我就会想起朝我飞来的烟灰缸，还有在我面前倒下的刘老大，还有所有欺负过我的人。
陆成晋躺了回去，拿着红酒，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Hi，这么久不见，你好像混得不错。”他喝了口红酒继续说。“怎么出来做了，是不是唐司不要你，没钱过日子了，当初不知道是谁说自己不是鸡女，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有点迫不急待，怎么说这也是我的第一次。”
“不关你的事，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你需要按摩的话，我可以帮你把我们店里手法最好的给叫来。”
“这就是你的不对，不管怎么说你也当过我的女朋友，当然是由你来服务我，况且恐怕这里最年轻，身材最好也非你莫属。”
他这番话让想起了那些照片，还有他把我骗去他的家，用卑劣的手段让我和唐司决裂，一条难以缝合的裂口，我真的非常讨厌，甚至恨他，像他这种人，如果有朝一日死在我面前，我是不会可怜他，也不会救他。
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悲，通常电视剧里的坏人最后才死。
我不想和他待在同一空间里，空气好像被他全吸走，我因为缺氧，呼吸变得急促，其实我在害怕，害怕得不知道怎样调整过来，思绪打了死结，脑里只有一个逃字，可是我能逃去哪里，连丁姐也拿他没办法，我该怎么办。
陆成晋突然大喝一声。“叼！我来是花钱按摩不是浪费时间，你再不过来，别怪我投诉你！”
我先一惊，然后怯怯走了过去，陆成晋狗嘴吐不出象牙，如果我不照做，他肯定有办法让我滚蛋。
我收了丁姐的钱就得好好做事，再不愿意也要忍声吞气，我在这里了这么久，多少也学到一点，我跟他声明了技术不好，他口口声声说没问题，结果没过多久，他却大发雷霆，摔了红酒杯，将我按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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